林秋石離他近,清楚的聽見這貨小聲的說了句:「好像身體被掏空……」
林秋石:「……」皮一下你就這麼快樂嗎。
「嗚嗚,嗚嗚,我半夜聽到了什麼聲音,一開燈就看見他死了。」張星火蹲在地上,瑟瑟發抖道,「有什麼東西來了我們的屋子,殺了鍾誠簡,又走了……」
林秋石:「那聲音是不是像是勺子在什麼東西上面刮?」
張星火道:「對對對,你也聽見了?」
林秋石:「嗯……聽見了。」
按理說林秋石和張星火他們的屋子並不近,這種細微的響動應該聽不到,但他不但聽到了,還聽得一清二楚。
這林秋石不說還好,一說大家的臉色更差了,什麼叫做勺子刮過東西的聲音,難道鍾誠簡是被一把勺子一點點的刮乾淨了?
「你可以不要形容的那麼仔細嗎?」唐瑤瑤一想到那個場景就毛骨悚然,她的喉嚨上下動了動,啞聲道,「況且你怎麼知道是勺子,不是別的什麼東西……」
林秋石道:「不知道,第一個想的東西就是勺子。」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說出這樣的形容詞,不過在聽到那聲音的第一時間,他腦子裡就冒出了類似的情景,並且第一個反應就是勺子刮東西的聲音。
「也虧餘林林你形容的出來。」張星火慘白,「我倒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聲音,的確是勺子刮東西……」他說著說著,身體又開始顫抖,一副隨時要昏過去的模樣。
想想也對,自己身邊的人死掉了,骨肉還被勺子颳走就留下一張血糊糊的人皮,誰都受不了這刺激。
發生了這樣的事,大家都睡不著,感覺這棟樓裡就沒一個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都回到了客廳裡,坐在沙發上沉默。
阮南燭到底是心大,靠著林秋石的肩膀就開始打瞌睡。
唐瑤瑤在旁邊酸溜溜的說:「祝萌這都能睡著啊,餘林林你肩膀不酸麼?」
「不酸。」林秋石說,「他能睡著就好。」
「呵呵,你們真有意思。」唐瑤瑤道,「在這裡還能談戀愛的……」
林秋石也沒說話,他總不能說他身上靠著的這個姑娘是個大男人吧。這話說出來誰信啊,鬼知道阮南燭為什麼會是進入門裡的姑娘裡最好看的一個。
就這麼熬啊,熬啊,大家終於熬到了天亮。
張星火終於從恐懼中掙脫了出來,苦笑著說自己好餓,好想吃點東西。
「只有乾麵包。」唐瑤瑤道,「冰箱裡的東西你不會有興趣吧?」
張星火搖搖頭示意自己沒興趣,之前那姑娘的裹屍袋就放在裡面,一想到這個誰能吃得下去。
本來今天死了人,眾人都以為門內的定律不會起作用,誰知道一群人聚在一起還沒坐到半個小時,居然真的全都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天亮了,大家才醒過來。
林秋石是第一個醒的,他睜開眼睛看見大家都癱在沙發上,許曉橙和唐瑤瑤互相靠著,張星火則縮成了一團。阮南燭的手摟在他的脖子上,動作自然的將他整個人都攬在懷中。
林秋石一動,阮南燭也醒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道:「早上了?」
「嗯。」林秋石道,「我們居然全都睡著了,太危險了……」
「有什麼好危險的。」阮南燭無所謂道,「睡在那棺材房裡不也死了,閻王要人三更死掙扎也到不了五更。」
好像也的確如此,林秋石面露無奈。
兩人的對話聲也將其他人從睡夢中喚醒,許曉橙醒來之後和林秋石反應差不多,都是感覺就這麼坐在沙發上睡著了很危險。
「有東西吃嗎?」張星火昨天就開始叫著餓了,這會兒醒過來,做的第一件事叫著想吃東西。
「我去廚房看看。」唐瑤瑤站起來進了廚房,片刻後,廚房裡傳來了她的聲音,「你們過來看看?」
林秋石感覺她的聲音有些怪異,等走進了廚房裡,才明白了為什麼她的語氣這麼奇怪。
因為廚房的案板上,擺好了做好的早飯。
清淡的粥,烤好的麵包,還有一個個圓乎乎的煮雞蛋。這些食物若是在門外面或許會覺得有些清淡,但對於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飯的他們來說,已經是非常的誘人了。
「誰做的?」林秋石問。
「不知道。」唐瑤瑤道,「我進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張星火,你急什麼——」
他們還在說話,張星火卻已經捧著碗咕咚咕咚的喝起了粥,喝完之後一抹嘴,道:「我太餓了,不想等了。」
「應該沒事,我也餓了。」阮南燭觀察了一下,覺得沒什麼問題,「吃吧。」
他現在基本是團隊裡的主心骨了,他說可以吃,大家都動了筷子。
林秋石其實也挺餓的,一口氣就吃掉了一大塊麵包和三碗粥,但因為過不去心裡那個坎兒,就一直沒碰雞蛋。
阮南燭倒是百無禁忌,一口一個雞蛋連吞了三個,才擦擦嘴表示自己吃飽了。
終於緩解了飢餓,眾人臉上都出現饜足之色。
「好飽。」許曉橙摸著肚皮,「好開心啊,好久沒有吃這麼飽了,誰做的飯呢?」
「管他誰做的。」唐瑤瑤說,「吃飽了就——」她大約是想說吃飽了就行,可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因為一個人影緩緩的出現在眾人的面前,那是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披散著頭髮,普通的面容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她注意到了眾人驚恐的目光,便扭過頭,微笑道:「你們看著我做什麼,吃呀,我特意給你們做的,怎麼樣,好吃嗎?」
許曉橙捂住了嘴,咚咚咚衝到廁所去了。
氣氛安靜的可怕,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到了女人的身上——她就是昨天才被鍾誠簡亂刀砍死的三胞胎母親,此時本該慘死的女人卻完好無損的站在了他們的面前,還一臉慈祥的問他們早飯好不好吃。
也難怪許曉橙又跑到廁所去吐了。
「怎麼了,不好吃麼?」女人似乎並不明白為什麼大家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還在繼續發問。
「好吃。」阮南燭最後還是開了口,「謝謝你的食物。」
「你們喜歡就好。」女人甜蜜的笑了起來,「家裡的孩子挑食,不像你們,什麼都愛吃。」她說完,轉身笑呵呵的出去了。留下了一屋子表情如同吃了屎一般的大家。
林秋石還好,唐瑤瑤卻已經開始罵起了髒話,看她氣急敗壞的模樣,顯然是被剛才吃下肚子的東西噁心到了。
也對,昨天還是四分五裂的人,今天就給你做了一桌美味的料理,放在誰身上恐怕都會覺得這桌飯的問題很大。這就是典型的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了。
面對眾人不善的目光,女人絲毫不在意,她緩步走到了廚房裡,開口道:「你們中午想要吃點什麼?冰箱裡又有了好多肉……」她拿起刀,輕輕的摩挲了片刻,「可以給你們做好吃的食物。」
她手裡捏著的刀,就是那天鍾誠簡將她砍成了幾塊的那把,上面還沾著些許黑色的汙漬。
大家都沒說話,慢慢的從廚房裡退了出來。
許曉橙也回到了客廳裡,她吐的臉色發白,整個人都像是要暈過去了一般,坐在沙發上直喘粗氣帶著哭腔道:「我真的不行了,我要死了……」
「你早該習慣了。」阮南燭無情的表示,「你這幾天吐幾回啊,比懷了孕還厲害。」
許曉橙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她怎麼會活了。」唐瑤瑤說,「那她現在是人是鬼?」
「人肯定不是人,鬼也不是鬼,」阮南燭,「或許她只是一個不可或缺的npc,因為重要性,只要死亡了就會重新整理?」
唐瑤瑤:「你這個說法倒是新鮮。」
「但是現在有個問題。」阮南燭說,「她如果會一直重新整理,那她有關於自己死亡的記憶麼?」
唐瑤瑤:「沒有吧?如果有,看到我們怎麼會那麼冷靜?」
阮南燭:「因為兇手已經不見了?」
唐瑤瑤抿唇。
他們之中的確少了個人,那就是殺掉了女人的鐘誠簡。也虧得女人復活的時候鍾誠簡不在,不然按照他那種精神狀況,真的極有可能提著刀再把那女人砍死一次。
「往好裡想,至少有人幫我們做早飯了吧。」阮南燭心很大的說,「我不想再吃乾麵包了。」
「她做的你敢吃?」唐瑤瑤對阮南燭的心大表示不贊同。
「你今天不就吃了麼。」阮南燭無情的揭穿了這個殘酷的事實,「還吃的比我多,而且大家都吃了。」
唐瑤瑤:「……」
旁邊坐著的許曉橙弱弱的舉手:「我沒吃,我全都給吐出來了。」
眾人:「……」那你很棒棒哦。
作者有話要說:阮南燭:很喜歡吃雞蛋。
林秋石:……你喜歡吃雞蛋盯著我幹嘛?
阮南燭:現在我們都是雞蛋啊,嗷嗚!
林秋石:…………你給我……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