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眨了眨眼睛。
「你是小十。」阮南燭指了指右邊那個。
小十笑了笑。
「你是小土。」阮南燭說,「我們認出來了,有什麼獎勵麼?」
「我們獎勵你可以陪我們多玩一會兒。」小一咧開嘴笑了,她紅豔豔的嘴唇後面,是雪白的牙齒。她的牙齒非常整齊,看起來密密扎扎,讓人莫名的有些發寒,「姐姐,我很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你。」阮南燭起身,「去玩吧,姐姐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她說完這話,面前的三胞胎居然真的乖乖的轉身離開了。
眾人看著這一幕均是瞠目結舌,不知道阮南燭到底怎麼辨別出的這三個小姑娘。
阮南燭面對眾人的凝視,表情冷靜的坐回了桌子旁邊,從嘴裡吐出兩個字:「猜的。」
大家:「……」
林秋石心想我信了你才怪。他決不相信阮南燭會在沒有根據的猜測下如此輕易的給出答案,他定然是有自己的識別方法,只是不願說出來。
「我總覺得那三胞胎不對勁。」許曉橙小聲道,「他們看起來好嚇人。」
「是挺嚇人的。」阮南燭沉思,「但是他們現在應該是人。」他道,「至少摸上去是有溫度的。」——他剛才掐了一下那小女孩的臉蛋,就是想確定這件事。
「還有六天。」唐瑤瑤說,「他們的生日宴會上,到底會發生什麼呢?」
這種等待的感覺並不好受,簡直就是度日如年。
林秋石也差不多瞭解了整個團隊的成員,許曉橙,唐瑤瑤,曾如國是介紹過的,剩下兩個一老一新的男人,分別叫張星火和鍾誠簡,張星火是第三次進入門內的世界,鍾誠簡是第一次。兩人的性格都特別內向,在討論的時候幾乎也不怎麼說話。
眾人在樓裡平靜的渡過了兩天,就在林秋石思考會不會直到生日才發生恐怖事件的時候,意外打破了平靜。
有人死了。
死在了樓梯口的位置,身體被利器砍成了幾段,鮮血順著樓梯往下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了黑色的汙漬。
林秋石聽到許曉橙慘叫後,匆匆的趕了過去,還沒到便聽見許曉橙淒厲的哭喊聲:「有人死了有人死了——」
林秋石聽到這話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去找阮南燭,結果一扭頭,卻是看見阮南燭站在他的旁邊,笑意盈盈的看著他,輕聲問道:「找什麼呢。」
他的面容和微笑實在是太具有欺騙性,即便是林秋石知道他是個男人,可面對他的注視,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到心臟跳動的有些快。
「沒事。」林秋石道,「只是找找你。」
阮南燭笑了笑:「不用太擔心我。」
兩人一起走到了樓梯口,看到了那一地的狼藉,和軟倒在樓梯上面的許曉橙。
「嗚嗚嗚,好可怕啊。」許曉橙見有人來了,趕緊爬了過來,「被砍成幾塊了——」
因為有上個世界的經驗,林秋石倒也沒有顯得太過慌亂,他走到樓梯口的位置,也看到了許曉橙口中的死人。不過只是一眼,他便愣了愣:「這是……」
阮南燭蹙起了眉頭。
他們都以為死去的人會是他們團隊裡的人,卻沒想到看到了一具女童的屍體。雖然已經被砍得亂七八糟,但是還是能從衣著認出死者的身份——居然是三胞胎中的一個。
小女孩的身體已經被砍的亂七八糟,幾乎可以用肢體橫飛來形容。地上鋪滿了血液和各種人體組織,讓人看了頭皮發麻。
「嘔……」後來的曾如國承受能力比許曉橙還差,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林秋石倒是顯得非常冷靜,他目光掃過凌亂的屍塊,在角落裡發現了死者的頭部。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這死者的確是三胞胎中的一個。
「怎麼會這樣?」唐瑤瑤覺得有些荒謬,「怎麼會第一次死的是npc??」
「誰殺了她?」許曉橙的聲音裡帶著恐懼,「我們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
一個人被砍成這副模樣,在同一層的大家卻是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啊啊啊啊!!!」淒厲的叫聲在他們身後響起,林秋石回頭,看見了女孩的母親,她身上還穿著圍裙,似乎正在為他們做午飯,見到女兒變得七零八落的屍體後,情緒直接崩潰了,整個人都軟倒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女兒啊——我可憐的女兒啊——你死的好慘啊——是誰殺了你——」
林秋石正欲上前,卻見阮南燭手一伸,攔住了他。
「等會兒。」阮南燭說,「別過去。」
林秋石面露疑惑之色。
阮南燭低聲道:「你看她的鞋子。」
林秋石低頭,朝著女孩母親的鞋子看去,卻是發現女孩母親的鞋底似乎被什麼東西浸染透了,而從顏色上判斷,浸透鞋底的,似乎就是鮮血……
看到這樣的情況,林秋石臉色微變。
而其他人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都對著嚎啕大哭失去女兒的母親投去了憐憫的眼神。
唐瑤瑤上前安慰了幾句,被那母親一把抓住了手臂:「是你們,一定是你們,你們是這裡唯一的外來者,肯定是你們殺了我的女兒!!」她的力氣似乎極大,唐瑤瑤被她抓的直接喊了疼,想要將手收回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敵不過她的力量。
「和我們沒關係,你抓的我好疼,鬆手啊——」唐瑤瑤發出慘叫聲。
其他人見狀趕緊上前幫忙,張星火用力的推開了女孩的母親,將唐瑤瑤從她的手裡救了下來。
「你沒事吧?」張星火問。
「沒事。」唐瑤瑤滿目驚恐,撩開袖子之後看見自己的手臂上出現了五個烏青的印子,「她力氣好大……」
「嗚嗚嗚,我可憐的女兒啊,我可憐的女兒啊。」女人繼續趴在地上嚎哭。
而就在她哭著的時候,身後的門裡卻出現了兩個影影倬倬的身影,林秋石定睛一看,卻發現是剩下的兩個雙胞胎。
兩人遠遠的站在門內,神情冷漠的透著門縫朝著這邊看,自己的親姐妹如此慘死,她們的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動容,甚至也沒有要過來勸說母親的意思。兩人在那兒站了片刻,很快就消失了,要不是阮南燭也看到了,林秋石恐怕會覺得那不過是自己眼花。
女人在地上趴著哭了很久,就在眾人的耐心都要被她哭沒了的時候,她默默的從地上站起來,接著轉身回了屋子,片刻後,帶著一把拖把,和一個口袋出了門。
「女兒,我可憐的女兒,媽媽這就把你帶回家。」女人如此說著,便神情溫柔的將那些破碎的肢體全部放入了口袋,然後開始埋著頭拖地上的血跡。
她頭髮凌亂,面對殘肢碎屑,卻是沒有絲毫不良反應,就這麼慢慢的,把一地狼藉給收拾好了。
眾人看著這一幕均是面容微變,承受能力弱的又開始想嘔吐。
「走吧,吃點東西去。」阮南燭倒很淡定,「我餓了。」
「你怎麼吃得下?」唐瑤瑤不可思議的看著阮南燭,像是在看著一個怪物,「才看了這樣的東西……」
阮南燭道:「這種東西多的去了,要是看了就吃不下東西,我豈不是得被餓死?」
唐瑤瑤還欲再說話,阮南燭卻是已經不想聽,拉著林秋石就進了屋子。
兩人坐在桌子前,吃著桌子上放著的乾麵包,林秋石有點食不知味,小聲道:「她們媽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猜是她把女兒砍死的。」阮南燭說,「她鞋底上全是血,也虧得其他人都沒注意到。」
「那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林秋石有些愕然,「而且我看她收拾屍體的樣子,總覺得很熟練……」
阮南燭撐著下巴沒說話。
那女人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看起來的確是很熟練了,先把大塊的屍體放袋子,再把小塊的肉掃在一起,簡直就像是在做什麼無足輕重的家務事。
兩人正在討論,門口傳來了人的腳步聲,林秋石一看,發現是瑟瑟發抖的許曉橙。她第一次看到這麼恐怖的場景,整個人的臉色都如同紙張一樣慘白,虛弱的走到了阮南燭旁邊坐下,捂著嘴沒吭聲。
林秋石正打算說什麼,就看見阮南燭轉過頭,溫柔的對著許曉橙說:「乖孩子,不要怕,我不會讓你死掉的。」
許曉橙點頭如搗蒜,看那模樣簡直恨不得縮排阮南燭的懷裡,她道:「姐姐,這個人也是你接的活兒嗎?」
活兒?林秋石聽到這個詞一愣。
「不,他不是。」阮南燭說,「他是我男朋友,和我一起保護你的。」
許曉橙聞言鬆了口氣,看向林秋石的眼神里多了些依賴。
被稱為男朋友的林秋石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他看著阮南燭漂亮的面容,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種自己真的有了個女朋友的感覺。當然,這感覺不過是剎那,因為他想起了一件挺重要的事——他在門內的世界長成什麼樣來著?
阮南燭還在安撫許曉橙,林秋石找個藉口去了廁所,然後在廁所的鏡子裡,看到了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容。
那是個年輕的男人,一雙桃花眼,眼角微微有些下垂,這讓他笑起來的時候更顯得溫柔,鼻樑挺直,嘴唇微微勾著,帶著溫暖的笑意——這是一張絲毫沒有侵略性的臉。
屬於那種女孩子見了就會放心的長相,用直接一點的形容詞來形容,林秋石現在的長相就是個標準的中央空調。
林秋石:「……」唉,好歹是不醜。
見了自己的模樣後,林秋石從廁所裡出來,看見許曉橙臉上好了許多,也不知道阮南燭是怎麼安慰她的。
「對了,我告訴你們點事情。」阮南燭說,「如果那三個姑娘來問你們他們的名字,我在他們的身上留了點痕跡。」
「什麼痕跡?」林秋石一愣。
「一種很細微的亮粉,藉著光就能看到。阮南燭說,「肩膀上有亮粉的,是小十,頭髮上有亮粉的,是小土,什麼都沒有的,是小一。」他說完聳了聳肩膀,「當然現在少了一個就更好認了。」
「你什麼時候留下的?」林秋石道。
阮南燭:「他們第一次自我介紹的時候,這應該是個蠻重要的資訊,她們提問的時候,你們不要說錯了。」
「那要不要告訴其他人呢?」林秋石又問。
阮南燭搖搖頭:「暫時不要,如果不能確定他們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一律當作敵人對待。」
許曉橙中途去上了個廁所,期間林秋石問了阮南燭什麼叫做活兒。
阮南燭說:「就是有人花錢請我保護他們。」他指了指廁所的方向,「她,看起來平平無奇吧?在現實裡是個大明星,你肯定看過她的電影。」
林秋石:「……」完全沒認出來。
「她也不是第一次進門了。」阮南燭說,「所以在防著鬼怪的時候,還得防著自己的隊友。」他話說到這裡便停住了,因為有其他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林秋石看到了唐瑤瑤他們幾個。
「你們還真吃的下?」唐瑤瑤冷冷道,「真是心大。」
「飽著走總比當餓死鬼的好。」阮南燭修長的手指抓著麵包,又是一口,本來沒什麼滋味的東西,被他這麼一吃,竟是彷彿變得美味了起來,「你要來一口嗎?」
唐瑤瑤還沒說話,她旁邊的張星火就點點頭,道:「吃吧,我也餓了。」
於是大家都開始坐在桌子面前吃麵包。
「今天晚上肯定會出事。」唐瑤瑤揉著手臂,她剛才被抓出來的痕跡看起來挺嚴重的,「大家都小心點,儘量別出門。」
「到底是誰殺了那個姑娘?」曾如國戰戰兢兢,「不會真的是我們裡面的人吧?」
他說完這話,鬆了口氣,小聲道了句,「還好我一個人住。」
其他兩人住的臉色都變得難看了起來,特別是張星火和鍾誠簡,眼神警惕的看了對方一眼。
「不同多想了,肯定不是人乾的。」阮南燭說,「如果是人殺的,那姑娘會不呼救?況且我們都在樓上,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會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這話倒是挺有道理了,大家的情緒稍微冷靜了一些。
唐瑤瑤看了曾如國一眼,忽的發問:「對了,忘了問你,你在濃霧裡看到了什麼?」
曾如國聽到這個問題,表情難看的要命,嘴唇囁嚅了許久後,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全是……會動的屍體。」
這話一齣,大家都不說話了。
林秋石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大著膽子去挑戰一下濃霧,雖然曾如國寥寥幾語,但他們也想象出了那地獄一般的畫面。
就在他們進行討論的時候,三胞胎的母親又出現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身上換了件深色的圍裙,手裡捧著一個大碗。
盆子裡,冒著熱氣騰騰的煙霧。
她說:「你們餓了吧?我給你們做了好吃的。」她走到桌子邊上,把碗放下,「你們快嚐嚐吧。」
那碗裡是一鍋湯,湯中沉浮著新鮮的肉丸子,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然而看著這一鍋肉丸,大家卻都沒有動筷子,臉上的表情,也跟著難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