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過年和紅燒肉(大結局))

富春山居 掃雪煮茶 第2頁,共2頁

王二哥揀了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回三省草堂。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背上揹著一個女兒,懷裡還摟著一個小兒子,翻牆進了他爹的那院,站在堂屋裡喊爹孃,說:「我給二老添了兩孫子。你們要想有孫女孫子,就得認孩子媽,要不認,我走了就不回來了。」

王翰林披衣出來,看到王二郎就怒喝:「你幹什麼去了?」小老頭教書練的嗓門大,登時把王耀宗懷裡那個小的嚇醒了,小的大哭,又把王耀宗背後那個大的嚇壞了,大的也哭。柳三娘舉著一個燭臺出來,忙忙的把燭臺擱桌上,就去接王耀宗懷裡那個孩子。小孫子到了祖母懷裡,顛兩下就睡著了。柳三娘也不多話,朝王翰林懷裡一揣,就幫著王耀宗解揹帶,把大的那個抱懷裡接著哄。大的認生,哭著喊:「娘,我要娘。」

柳三孃親親熱熱摟著孫女兒,看孩子眉眼極是標緻,生得和梨蕊有j□j分相似,心裡就有數了。孩子都生了,又是兒子真心喜歡的,攔他做什麼?她就把嘴閉的緊緊的,什麼也不說。

王翰林摟著小小軟軟的肉糰子,眯著眼琢磨這個小的有幾個月大,老臉哪似方才板成一塊,盯著小孫子要多溫柔又多溫柔,還怕孫子在他懷裡不舒服,極是笨拙的悠一悠。

王二郎看他爹這樣,就說:「喜歡吧?梨蕊生的,這個兒媳婦你認不認?」

王翰林瞪他,要發作又怕嚇著孩子,低頭看看懷裡這個,心都化掉了,輕聲道:「打你一頓再認。」

「隨便打。只要你認兒媳婦就成,她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哪。」王二哥高興了,轉過臉跟柳三娘說:「孩子娘在牆外頭馬車裡,我把兩小的送回去,明天正經帶她們娘幾回來。對了,還有我岳父。他老人姓江,我媳婦姓江啊,叫江七娘。上家譜別給我寫錯了。」

王翰林狠狠瞪二兒子,喝道:「半夜你們能上哪裡去?叫你娘使個人帶你們去你家。你妹子給你收拾了個住處,樣樣都是妥當的。使女都是你妹子挑的,你們那邊住去。」

柳三娘摟著小孫女親親熱熱哄著她,老兩口親自把兒子送到後門,柳三娘使個心腹把他們帶山上別墅去了。第二日王耀宗帶著岳父和妻子兒女,大大方方回來見爹孃,江親家年紀頗老,說一句咳幾聲,補完了婚書還歇了半日。江氏羞答答抱著肚子見過公婆,柳三娘沒說話,讓人送江親家和她回山上別墅去了。

王翰林雖然極不滿意兒子沒有結到門當戶對的好親。可是兒子這招太損了,孫子孫女給他帶來兩個半,他也只有認帳。第二日親自帶著二兒子和婚書去王家祠堂給兒媳婦和孫子上家譜。別人不論,英華極是快活,第二日備了禮物,帶著兒子去見二嫂,和二嫂說了一天的體己話,天黑都不捨得回家。還是王二哥到家,怕自己媳婦累著了,拼著捱打把妹子和小外甥提出門,送她們回家。

柳五姨從杭州搬到五柳鎮的別墅裡住著,老太妃再三的使人來接她去說話,她都不搭理。沒奈何,太子陪著老太妃來見她。柳五姨也只讓太妃進內宅,太子殿下連二門的邊都沒有挨著。太子碰壁碰的莫名其妙,摸著生疼的鼻子掉頭去老師家說話。恰好那日英華在孃家,牽著一歲多點的孩兒在園中學走路,孩子一步一步朝前挪,英華低著頭只顧逗孩子說話,冷不防孩子撞到一對大腿,英華滿面笑容抬頭,正好對上趙恆的臉。

趙恆看看英華,朝孩子伸手,輕聲道:「來,舅舅抱一抱。」

孩子看看趙恆,扭身鑽到孃的懷裡。英華把孩子抱起來,退後一步行了個禮,喊:「太子殿下。」

趙恆被英華這聲太子殿下喊的,立刻就把從小受欺負的那副委曲表情擺出來。英華到底不忍心冷待他到底,又舉著孩子教他認人,說:「這是太子舅舅,你喊太子舅舅。」

孩子努力半天,也沒喊成舅舅,倒是叭搭了兩下嘴,像是喊了兩聲大大似的。富春鄉下,喊爹就是喊大大的。趙恆高興的別過臉偷笑,道:「不做舅舅,認我做爹也成的。」

英華呸他,道:「休想。」

趙恆把孩子搶過去摟在懷裡,在孩子臉蛋上用力親了一口,笑道:「太子妃一直不曾生養,英華妹妹,你借一個孩兒與我好不好?」

「想都別想。」英華又呸他。趙恆舉著孩子就逃,逗英華來追。英華鎮定的站在道上,涼涼的說:「把你外甥再舉高點。」

趙恆真個把孩子舉高些逗他耍子。孩子面對著趙恆,天氣暖和穿的原是開襠褲,不防一陣和風吹過,小丁丁就露出來,灑了太子舅舅胸口一大泡童子尿。趙恆立刻就僵住了,扭頭看英華,愣愣的問:「他為什麼尿我身上?」

英華把孩子接回來,瞅一瞅太子身上大灘水印,道:「我們家人身上他都尿過。」

這是把趙恆算自己家人了,趙恆立刻又快活起來,撣一撣袍子挺直胸,問:「我外甥大名叫什麼,說來我聽聽。」

「爺爺給他取了個小名叫平夏。」英華停頓了一下,才道:「說大名等他爹來家再取。」

趙恆琢磨許久,笑道:「這麼說,你們家二郎三郎要叫平金平詔呀。這麼好的名兒,怎麼就讓你佔了去?該我給我兒子取的。」

「你今日取,明日金國南詔就要跟你打仗了。這樣的好名字,還是留與你外甥用吧。」英華嘲笑他。

「就留與我外甥們用!」趙恆伸手指頭小心翼翼戳平夏的肉臉,低聲道:「瞞著妹妹是我們不對。之前一直是我在西夏。只是京城突然出了事,我要回京城,西夏那邊的事,唯有姐夫和妹夫可以託付。後來鬧到要打仗,是我對不住你。」

英華輕輕搖頭,笑道:「你有事,我們不幫你誰幫你?」

「是啊,你們不幫我,誰幫我。」趙恆輕輕重複了一聲,來時的悶氣一掃而空,笑道:「老太妃去瞧五姨,路上老太妃還掂記著你呢,我帶你們去給她老人家瞧瞧去。」

拿英華做幌子,柳五姨才肯見趙恆一面,見了面也不搭理太子,只顧把英華的孩子抱在懷裡逗哄,教孩子喊老太妃老太太。老太妃笑眯眯誇孩子養的好,問得小名叫平夏,甚是快活,解下自家身上掛的一塊玉牌與孩子,笑道:「叫我老太太呢,這個玉牌是我這幾年常帶的,與平夏帶著玩罷。」英華謝過,把玉牌用手帕包起來揣起。

趙恆就湊上去,指著自己胸口的一團水漬說:「奶奶,你看,平夏在我身上尿的!」

老太妃笑眯眯湊到孫子胸口聞了聞,道:「好啊,這是你媳婦有孕之兆呀。」

柳五姨好容易才露個笑臉給趙恆,問他:「成親也有一年了吧?你的妻妾們可與你添孩兒了?」

趙恆搖搖頭,道:「不曾。潘氏身體不大好。」

「你既然曉得她身體不大好,休要惹她生氣。」柳五姨啐他,「你的姬妾也不少,別看著平夏眼熱,也生一個孩兒給你祖母解解悶。」

「哎,回去就生,明天就給五姨抱來。」趙恆又扭頭看英華,「生了女兒給平夏做兒媳婦,要不要?」

「長得醜的我不要。」英華把孩子抱回去,笑道:「我們不娶醜媳婦兒。」

「哎,就你們家李知遠那張像,他兒子也俊不了。」趙恆跳腳,「我生的多好看,我的妻妾,個頂個的漂亮,能養出醜姑娘?你們家平夏要長的醜,我還不要他做女婿呢。」

這兩孩子又跟小時候似的鬥嘴,老太妃笑的嘴都合不攏。五姨瞧著他們兩個,滿意的嘆口氣,道:「恆兒,給你爹寫信,馬上把我兩個外甥女婿給我弄回來。不然以後你別想進這個門!」

老太妃忙忙的就催:「小英華,拿套筆墨來。恆兒,你快給官家寫信,叫他把那兩個女婿弄回來,還有,把他自己也給我弄回來。就說我說的,他要是不回來陪我過端午節,我就……我就……上他丈母孃家哭去。」

「奶奶,端午節已經過了,春節成不成?」趙恆對老太妃非常有耐心,好聲好氣勸說:「還有,我舅舅和外祖母還沒有搬來臨安。要不然,咱們去皇城門口哭去?說你兒子不來家陪你過節?」

「皇城門口,不大好吧。」老太妃看向柳五姨:「會不會丟官家的臉?」

「不會。」柳五姨捂著胸口樂道:「官家回來了,大臣們都能回來過節了,文武百官只有感謝你的。」

「那好,就這樣寫。官家從小老實,不禁嚇,一嚇他就聽話了。就說我說的,叫官家帶大臣們回來過春節。打完了西夏還有後金,收拾完了後金還有南詔,做兒子的陪老太太過個節,吃個飯再回去打仗,天經地義!」老太妃很是得意的指使孫子去寫撒潑信。「再寫上,我就在你五姨這裡長住,等他來接。他不來我就去皇城門口哭去。」

可想而知,官家收到這封家書何等為難,憋的足足兩宿沒睡好覺,把楊元帥喊來,與他看家書,問他:「春節能回家嗎?」

「不打後金?」楊元帥盼打仗盼多少年了,不捨得。

「過完節再打。」官家指著家書上的指示給元帥看。

「那南詔呢?」楊元帥眼尖,瞄到了南詔兩個字,覺得可以確定一下,打完南詔他解甲歸田正好嘛。

「打完後金,接著回家過節,掙錢,再打南詔。」官家美滋滋摸鬍子,「順便把交趾什麼的一塊摟了。」

八月,西夏大敗,九月,西夏國主獻玉璽。十月,官家凱旋歸國,分西夏為六州。十一月底,官家帶著十幾騎先行,風塵僕僕奔回臨安,都沒直接回皇城,直接就上柳五孃家接老太妃去了。

李知遠和梅四郎兩個被官家提著,一路飛載,到了柳五姨家門口,官家踹他們一人一腳,道:「你們也回去跟你們的媳婦團聚去。」

官家這等不拿他們當外人,梅四郎都驚呆了。李知遠心裡有數,拉著姐夫出來,看柳五姨院子裡有幾匹備好鞍的馬,直接就衝過去了。那幾個僕人中有一位認得李知遠,立刻就把韁繩交出來,一邊扶他們上馬,一邊就狗腿的叫開門。梅四郎上了馬又下來,道:「我家不就在隔壁嘛,我走回去就是。」

李知遠跟受了驚的兔子似的躥出去,頭也不回的奔鎮上去了。走到路口,一邊是通向柳家的大道,一邊是通向李家的大道,李知遠都不帶猶豫的,直接就拐向柳家。

英華看完了帳,正逗平夏吃果子,突然外頭一陣吵嚷,小海棠出去馬上回頭,喊:「二小姐,二姑爺回來了!」

李知遠帶著一身的汗氣奔進帳房,邁過門檻止步,理理帽子和衣裳,微笑道:「夫人,我回來了。回來的有些匆忙,沒給你捎點什麼。」

英華看著他笑,眼睛亮晶晶的,指著他教兒子,:「這是你爹,喊爹。」

平夏清脆的喊了一聲爹。李知遠大樂,把兒子抱起來,道:「真沉。」把兒子拋起來耍。平安被逗得咯咯笑。英華抱著胳膊笑道:「餓不餓?」

「餓,有紅燒肉來一碗。」李知遠一本正經。

英華扭過頭微笑。只有平夏拍手,歡呼:「吃紅燒肉,吃紅燒肉,爹爹愛吃紅燒肉。」

作者有話要說::)撒花。本來想分兩章的,後來想想,不分啦。

新書準備中,我再改一改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