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杜十七招來一個管家,說:「把你狗臉露出來給李公子瞧瞧。」又人家狗臉上拍了兩下叫人走,才對李知遠說:「這個狗腿子叫旺財,這事就交給他了。這幾天我叫他蹲秋水樓門口,你有什麼事給他捎個信兒就得。」
旺財溜到李知遠身邊拱手行禮,說了句「小就去秋水樓門口蹲著去了。」居然一路小跑走了。
杜十七還想湊過去偷師,這一回先客客氣氣跟李知遠打商量:「現我能過去了嗎?」
李知遠搖頭,杜十七湊到李知遠耳邊輕聲道:「那是滄州出了名賽魯班柳二丁,我出三千兩都挖不來他,讓我過去偷聽幾句算桃花酒利錢如何?」
李知遠依然搖頭,笑道:「偷聽不雅,小弟到時候可以多請兄臺吃幾杯酒。」
黃鬍子柳二丁抽空回說:「那個外號是人家瞎叫,我不認。十七公子想學,也不消三千兩銀子來挖我,正經提只公雞兩瓶酒來拜師,依十七公子聰慧,三年就能出師。」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好嗎?賽魯班他還是個木匠啊,天長十七公子認個木匠為師,這種玩笑開起來不好玩啊,杜十七無奈苦笑。
倒是英華笑嘻嘻喊了聲「二丁師傅。」柳二丁樂呵呵抓頭,笑道:「小小姐別鬧,師傅不能亂喊,八小姐曉得要生氣。」
英華笑嘻嘻答應一聲,柳二丁就說這裡沒什麼可看,領著他們出來,一路兩邊宅院都沒有裝院門,站門口就可以看得見裡頭情形。
柳家速度果然是極,挖地基那隊人已經扛著傢伙走了。街邊空地上又來了一隊馬車,運是打地基大塊石料。柳二丁過去瞄了一圈,指了指其中兩塊大石,馬上就有人使筆那兩塊上塗了兩個x,來人把這兩塊抬到空馬車上去了,送貨連忙趕著馬車走了。
李知遠瞧有趣,一轉身又看見杜十七看著那邊屋頂雙目又放光。原來那邊屋頂上瓦蓋好了,四五個漢子屋頂上使勁蹦,蹦一會底下就有人喊他們換地方,他們再蹦幾下,蹲下去理瓦。
柳二丁還一邊搖頭,說:「房子蓋些沒什麼,蓋瓦不能呀,他們這個辦法,頂多只能保三十年不漏。」
英華笑道:「十年就要重撿一次啦,二丁師傅,住三十年要是還不把屋頂翻一翻,屋簷上就該長滿草了。」
柳二丁還搖頭,說:「話雖如此,做活還是要求高一點好。他們這群小兔崽子,就學個蓋瓦就出來掙錢,跟什麼都不懂沒兩樣!」
柳二丁話說不好聽,可是房頂上下十來個漢子們都跟聽聖旨似,一個兩個都下來了,大師傅大師傅叫得親熱,連站一邊幾個四十五十歲老師傅都陪著笑,求大師傅露一手。
柳二丁擺手,道:「我陪著小小姐轉呢,沒空。」
有幾個活潑工匠大著膽子看向英華,被三葉嫂子瞪回去了。英華看看三葉嫂子,對人家無奈笑笑,那幾個青年工匠鬨笑著爬上房接著跳去了。
天色昏黃,柳二丁也不肯再帶著英華逛,帶著他們走回頭路。杜十七出了這條小街就和李知遠英華告辭。五柳鎮都是自己人,何況英華身邊還跟著幾個王家管家和三葉嫂子還有使女,又有李知遠陪著。柳二丁也就帶著他那幾個人,跟英華招呼了聲回去柳家。
李知遠因為英華方才喊了人家一聲二丁師傅,人家待她跟待孩子似,曉得這人和柳家是極親近,也客客氣氣拱手和柳二丁做別。
待他們走了,英華就和李知遠說悄悄話,小聲說:「他是柳一丁親弟弟。他喜歡我八姨,他以為沒人知道,其實我外祖父全家都知道!不過我八姨說從前錯過了就錯過了,現她孀居守著孩兒過日子,不想再嫁,我外祖父倒是很樂意讓他做我八姨丈呢。」
李知遠一本正經點頭:「二丁師傅人很好。」
英華趁著三葉嫂子走到前頭去了,飛說:「我覺得我八姨其實是樂意,就是八姨家表弟表妹肯定不樂意,八姨又捨不得把孩子交給婆婆撫養,就這麼僵住了。」
英華對李知遠說外婆家八卦,雖然因為她八姨事情眉頭微皺,但是李知遠覺得她這個樣兒甚好,這才是個無憂無慮小媳婦樣子,他看著她側臉,一直微笑。
李大人帶著兒子三省草堂住了一夜,第二天他老人家也都沒捨去看買房子一眼,只打發兒子回家搬銀子買房,他只三省草堂和王翰林商量編教材事。
李知遠曲池府住了兩天,到柳家交銀子交害房契,就忙著搬家。英華得空就去鎮上李府替他瞧幾眼,大家都忙差不多把梅十五娘忘掉了。沒想到梅四郎親自尋到曲池府李家去了,沈姐出來說李知遠押著行李到五柳鎮上去了,梅四郎又追回五柳鎮,先至王家問英華李知遠家宅哪裡。
英華看梅四郎神情又急又惱,到底是從小看她長大姐夫,她雖然惱人家妹子,待這個姐夫還是親厚,就問他:「姐夫,怎麼了?」
王家這件事上是無辜,不論是王翰林老兩口,還是瑤華,還是英華,這件事上立場和態度都無可挑剔。梅四郎嘆氣再嘆氣,還是和小姨子說:「十五娘離家出走了。留了封書信說她要和李知遠算帳。」
「啊!她一個人走嗎?」英華大吃一驚。
「還有十一郎那個王八蛋!」梅四郎提及堂弟,滿腔怒火,「他也留書與我,說十五娘事就是他事,他會替十五娘出頭。」
英華愣了半天,只能說:「令弟和十五娘姐姐兄妹感情真好。」
英華親自帶著梅四郎到李家宅。李知遠也才到,正看著人搬傢俱呢,看到梅四郎和英華一起,他就問連襟:「姐夫尋我何事」
「十五娘找過你沒有?」梅四郎是真著急,十一郎才二十出頭,生得又美,十五娘也是十八*九妙齡女郎。別說十五娘養深閨極少出門,便是十一郎,他也就泉州府城逛逛,從來也沒單身一人走路啊。這樣兩個人,連個隨從使女都沒帶,留下兩封書信,帶了一包碎銀子就朝外頭跑,還告狀,分明是給人販子送錢去!
「沒有。」李知遠搖頭,苦笑道:「她來找我來了?」
「她離家出走了。」英華忙道:「你從府城來,聽說過什麼風言風語沒有?」
李家使人日夜換班盯著梅宅呢,盯梢那幾個跟柳家盯梢都認得了,半夜大家還會換班去小解什麼,梅十五娘是幾時走,是怎麼走,估計李柳兩家都比梅四郎清楚。不過李知遠另有打算,他並不想現告知梅四郎,所以他只是搖搖頭,說沒有。
梅四郎說聲得罪,叫英華自家小心回家去,他忙忙就走了。英華看著姐夫匆忙背影,跺腳說:「這個梅十五娘,又不曉得要鬧什麼花樣,我去跟娘說,也使人找人去。」
李知遠忙攔她,說:「沒事,人沒丟。咱們兩家都使人盯著梢呢,梅十一郎和梅十五娘現人府城外一個小鎮旅舍裡,好像等什麼人。放心吧,不會讓她們兄妹真出事,我盯著,就是看看能不能把她們背後高人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