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哎瑪羞死人了。上

富春山居 掃雪煮茶 第2頁,共2頁

認得李知遠也有一年多了,他幾時這般油嘴滑舌過?看著就跟家裡慣壞了二貨花花公子似。英華抖一抖袖子,雞皮疙瘩就落了一地,實是想問他為何這樣。英華一路忍了又忍,到神保觀前下車,還是沒忍住,問李知遠:「你方才笑那樣假,可是有緣故?」

「那廝和我是同窗,打小就喜歡和我過不去。」李知遠哼了一聲,道:「小時候他惹事總害我挨板子。」

李知遠從來老成,居然也有這樣孩子氣模樣,英華恨不能伸指他額上輕輕彈一下,笑道:「那你方才說要去他下處,真去假去?」

「不去。他曉得我有未婚妻,必定要捉弄我一回,說不定就要喊十個八個名妓等著灌醉我,我要去了,明日風流多情李公子名聲就要傳遍杭州城。」李知遠伸出胳膊替英華開道,笑道:「回頭使人送點什麼吃過去,隨便扯個什麼理由說我不能去就是了。」

「風流多情李公子?」英華隔著帷帽輕紗,把李公子從頭瞄到腳,再從腳掃回頭,也瞄不出個風流多情模樣來,因道:「沒看出來啊。李公子泉州是不是就有這麼個風流名聲兒?」

英華本來是開玩笑,卻見李知遠耳朵日光底下涮一下由白變成紅裡透亮。咦!還真有!英華想一想李知遠方才話,想必李公子從前就上過人家當,所以這一回才學乖了,不由哈哈大笑。

李知遠本來是怕英華惱,正尋思如何解釋,看她笑那樣張狂,想必她是知道自己上過當了,甚是難為情,蔫頭蔫腦低下頭,道:「別笑了,人家看著咱們呢。」

英華一邊笑一邊他胳膊上輕輕搗一拳,啐道:「就許你上當,不許我笑話你麼?」

「許。」李知遠停了一停,壓低聲音道:「反正我不會再上那廝當了。」

英華看李知遠模樣,顯然從前沒少吃人家虧,因道:「來而不往非君子呀,咱們也捉弄他一回?」

英華上一回撥皮,趙恆馬被強徵,京城裡兩派吵好不活,還弄了個劉大人來壓制潘菘,影響何其深遠。蕭大少調皮跟他家小英華調皮比,殺傷力好比小水滴和龍捲風有沒有!李知遠看英華眼睛重重白紗遮掩下猶閃閃發光,甚怕這一回撥皮鬧大了不好收場,畢竟杭州不是他主場啊,只能笑道:「哪裡還能等到今日,早還過席了。不過偶遇,咱們逛咱們去。」

英華怏怏,小聲音嘀咕:「要是二哥就好了。」

李知遠聽見,心裡甚癢,忍不住問:「要是二哥,怎麼辦?」

英華眉開眼笑,摘掉帷帽附到李知遠耳邊小聲說了幾句,道:「雖然二哥不,還是做得,知遠哥哥,你依不依?」

英華妹妹,你真是太調皮了。李知遠想一想就心花怒放,不由自主就把頭點一點,英華笑嘻嘻道:「走,咱們撿個能看熱鬧閣兒坐一會。就叫人去僱畫舫,僱人。」

英華此行帶來幾個管家都是打小就跟她出門,向來指東打西指揮如意,叫幹什麼就幹什麼。柳家管家麼,英華小小姐不只柳五姨偏疼她啊,柳家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慣她啊。小小姐要捉弄個把人算什麼。他們尋了個坐處坐下,英華分派人手,柳家管家認人多,地頭熟,主動就領了差使去僱畫舫,僱人,找四庫六局租借衣裳飾品,去相熟清吟班找小唱。

李知遠看英華興興頭頭指揮人手準備惡作劇,那打攔話哪裡說得出來。一則他心裡也想還席一次狠,二則英華這個戲耍法甚妙,甚妙啊。李知遠心中又是歡喜,又是糾結,媳婦兒還沒進門呢,就這樣調皮,將來成了親怎麼辦,將來生了孩子,帶著一群小英華還是這般皮,怎麼辦?

且說那位蕭公子回到寓處,因李知遠一向說話算話,既然說來,必是會來。他有心好好招待有未婚妻老朋友,還真招了七八個粉頭,又訂了一桌精緻酒菜,就叫族弟做陪,只等李知遠入甕。

過了一個多時辰,李知遠帶著六七個管家尋來,一進他們租那個院子便搖頭道:「此處太過安靜,不好,不好。蕭世兄,咱們湖上吃酒去。小弟已經僱好畫舫,蕭世兄與我同去遊湖。」又揮手叫管家散鈔把那幾個唱,叫她們走人。

李知遠今日出行,那副翩翩公子派頭實是讓人印像深刻,到畫舫吃酒正是富家公子做派。蕭公子略一猶豫,那幾個唱得了李公子錢鈔都行禮散去了,他也只得答應,為防有詐,還把族弟帶上了。

三個出來,李知遠指著不遠處碼頭道:「小弟畫舫就那裡。」

畫舫上倚著雕花欄杆幾個美貌小唱看見,俱都揮手示意,嬌聲招喚:「李公子,奴家這裡。」

還有指著蕭公子族弟嬌笑,「那位公子呆呆,好生有趣。」就有人推她:「他哪裡呆了?」

這幾個貨色未語先嬌笑,容貌生是嬌美,比著方才棲霞院裡那幾個值錢多了。李知遠家教一向嚴格,沒想到現未婚妻眼皮底下都敢這樣玩樂,蕭公子頓時對李知遠誇目相看,拍著他肩道:「慎之,你行啊。」

李知遠合攏扇子他手上輕輕一敲,把他手開啟,笑道:「有樂為什麼不樂。你不來我自己上去了。」

蕭公子呵呵一笑,搶先踏上跳板,才走到半截就有四五隻紅綠粉翠衣袖過來扶他。李知遠又讓蕭公子族弟先行。落後他自家上了畫舫,幾個管家跳上船,就叫開船,這船偏不向湖中間去,只沿著湖堤緩行。船上細吹細打樂聲,伴著小唱們嬌笑聲,還有風裡隱隱散開香氣,湖邊行人眼裡,畫舫主人真是說不出風流逍遙活。

西湖邊閒人多,想找幾個富家公子騙幾個錢閒漢多,早有一群想要結交金主閒漢沿著湖岸追隨,一心要等那畫舫停下,好上去獻果子獻吃食。有一群遊湖富貴閒人有想要看看是哪家二貨這等奢侈張揚,也都遠遠跟著。

那畫舫萬人注目中駛到湖邊一所宅院門外碼頭邊居然停下,小唱們都穿著披風使團扇擋著臉下船進去了。過不得一會,又擋著臉上船去了。

一個閒話看不見粉頭們長相,急了,惱道:「這群表子,哪一個下面那張臉不是見多識廣,偏要拿扇子遮上面那張臉,*賤*人就是矯情。」

少時畫舫上管家和樂師都下了船,畫舫撐到湖中,那撐船船家也跳下船,附著竹篙游回岸邊。有認得那船家閒漢忙湊上去問:「這是鬧哪樣?」

那船家笑眼睛都眯成一道縫,人再三問,他才道:「這些公子哥兒,花樣恁多。我是老實人,不好意思看呀。」

一聽說有花樣,群情振奮,立刻就有七八隻手扯住船家,非要他說。還有七八個人外圈揮拳頭,喊:「有花樣不說與我們知道,你不想西湖混了?」

船家掙扎不得出,雙手捂臉,許久才道:「哎瑪,羞死人啦,真心不好意思講啊。」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一下錯別字。後臺好像出問題了。我涮了好多次都不成。也許這次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