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福也是聰明人,曉得英華不從後門走,是怕清小姐發現腰門上鎖換了又要吵鬧,所以乾脆不走那條近道兒,原是替雙福她們省口舌意思,便笑著對英華福了一福以示感謝,也不說話就回去了。
不過多走幾步路,又有好幾個人陪著,對英華來講根本就不算是個事,回去吃過晚飯寫家信,理箱櫃,召柳一丁來問話,就把白天事混忘了。
且說賢公子回去之後,一張臉黑好似鍋底,對席五郎還愛理不理,自走到他那個書房對著白牆面壁生氣。席五郎也不似往日留下安慰,對清小姐笑一笑回家去。
清小姐心中納悶,不敢問哥哥,一邊叫小丫頭去大廚房取飯回來,一邊使了個小丫頭去喚席八娘來說話。
八娘正堂前飯桌邊擺碗筷呢,聽得清小姐有請,答應一聲,笑對那個小丫頭道:「書香,你先回去和清姐姐說,我這裡安好碗筷就過去。」
那個小丫頭階下答應一聲回去了。八娘把碗筷安好,走到哥哥屋子裡,把門掩上,問靠窗邊發呆五郎:「五哥,清姐姐喊我去呢。你才從他們家來,可曉得是什麼事?」
五郎怔了一下,把方才賢少爺走後院被雙福罵事說與妹子聽,道:「清小姐若是問起,你只說想是賢世兄被雙福姐罵了幾句,心裡不活。略勸一勸她罷,她若是要鬧,也由著她。」
席八娘答應著出來,偏不去清小姐那裡,反去尋杜九娘,把這事和杜九娘說了。
杜九娘冷笑道:「她憑什麼鬧?雙福若是不發作,人家要說她和賢少爺相好,這盆汙水潑到男人身上不過是個風流小罪過,潑到雙福身上,前頭想推倒她人有多少?柳家還有她立足地方?」說完又恨恨朝窗邊啐了一口,道:「賢少爺真不是個東西,就是個害人精。」
席八娘為難嘆氣,道:「可不是。過一會還不曉得清小姐要怎麼著呢,姐姐過一會隨便尋個什麼事,使個人去喊我下。」
「等我娘吃過飯,我親自過去尋你,只說約了你去尋英華小姐說話,何如?」杜九娘將手按八娘肩上,推她下臺階,道:「莫怕,姐姐過一會就去搭救你。」
席八娘愁眉苦臉去了。杜九娘笑臉就收回去,換了一張繃緊緊冷臉走到杜夫人郎氏面前發脾氣,嗔道:「爹爹眼睛瞎了,怎麼會覺得蕭賢那個草包好!」
郎氏笑勸道:「好啦好啦,娘曉得他是什麼人,必不會讓你爹那個老糊塗把你許他。你歇一歇,約八娘同去尋王家二娘子玩去。」
杜九娘沒精打彩倒到椅子上,嘆氣道:「我就看不明白了,這個王家二娘子也沒什麼特別出奇地方,為何柳家上上下下都很喜歡她樣子。」
郎氏想了一回,笑道:「說穿了也不稀奇。她母親柳三娘和柳五娘原本就要好,柳五娘自然待她與別人不同。」
「那柳家舅媽呢?她不是跟五姨不對付麼?五姨喜歡她都看人家不順眼,為何她也待王家二娘子那樣好,聽講人家訂親,送添妝有一船!」
郎氏微笑不語。杜九娘撒嬌搖母親胳膊,非要她說。郎氏才道:「這個事你爹到是同娘說過一次,此事關係到官家,卻是不能和你細說,你只曉得三娘為了救她拼過命便罷了。」
杜九娘再問,郎氏卻是咬緊口風不肯吐露一字。杜九娘越發好奇,只說母親不說,人家王小姐必是清楚,年輕女孩兒相處久了自然親厚,必是能問出來,也就擺了,陪著母親吃過晚飯,略收拾就帶著兩個侍婢走到後頭蕭家去搭救席八娘。誰知才出夾道,就見清小姐一邊推席八娘,一邊尖著嗓子喊:「你讓開,我要去問那個賤人!」
席八娘頭髮都亂了,被清小姐推磚牆上,還是不肯放手,只說:「清姐姐,這樣使不得。」
杜九娘怕席八娘吃虧,忙緊走幾步上前,笑道:「這樣惱法,是誰得罪清姐姐了?」
席八娘急直對杜九娘使眼色,意思叫她莫說話。清小姐摔開八娘胳膊,冷哼幾聲,道:「她做得出我為什麼不能去問她?你們要是和我好,就不許攔我。」說罷大步朝後頭花園走去。席八娘追上去想拉她,杜九娘扯住她,輕聲道:「方才撞疼了沒有?你也太心實了,叫她去後頭碰釘子去罷,雙福和福壽都不是好惹。」
八娘急額頭上汗都滲出來了,跺著腳小聲道:「不是,她要去罵英華小姐。」
「為何?」杜九娘嚇了一跳,不由自主道:「她是找死啊。那個主兒她惹得起麼?」
八娘聽得杜九娘這樣說,略微冷靜了些,苦笑道:「她兩個是神仙打架,到時候五姨有氣都要衝我們來。」
杜九娘不似席八娘是寄人籬下,雖然也怕柳五姨,到底膽氣壯些,忙道:「管她們呢,我叫人去通知五姨,就說我們攔不住。我們遲兩步去攔,裝個樣子就是了。」就使個小丫頭教她幾句話讓她去楓影堂報信。她兩個手拉著手,提著裙兒遠遠跟著清小姐到清槐居大門外。
正是傳晚飯時候,清槐居大門是開著。清小姐推開迎上來一個媽媽子,一腳才踏到前院地,就罵:「王英華你個騷狐狸精,你已是定了親人,為何還要勾引我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