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翠一走,黃氏和黃九姑就一人一邊抓住耀宗,問他:「咱家那個小王爺學生,一年給咱們送多錢束脩?」
小王爺……莫不是說趙恆?耀宗想了想,趙恆不是小王爺這事說來話長,還不如不和她兩個說,只笑道:「一年三節送禮,一共也有六七百兩。九姨問這個做什麼?」
「才這麼點?」黃氏先洩了氣。去年她施捨給幾個大師錢都不止這些,如今她手裡無錢,聽得公公收入不多,不免著忙。
耀宗又問哥哥哪裡去了。黃氏道:「去莊上看看,晚上必回。晚上你來吃飯呀。」
耀宗苦笑道:「今日不成,明日大家一處吃團圓飯罷。」逗逗院子裡跑兩個侄兒,黃氏因玉珠要洗頭,到後院去給女兒們洗頭去了。黃九姑因廳裡無人,就問他:「你也有二十了。你爹爹也不曾與你尋門好親事?」
「不消他老人家尋。」耀宗笑道:「要娶什麼樣,我心裡有數。」
「阿彌陀佛,」黃九姑念佛,道:「休胡說,婚姻大事,還要長輩與你做主。我看你小時候和你懷翠表妹甚要好。九姨問你,你可願意做九姨女婿?」
「九姨,你開什麼玩笑。」耀宗笑道:「我婚事我自有打算,就是我爹爹和母親,都不能替我做主。」
「耀宗!」黃九姨失望極了,還想說服他。懷翠漲紅著臉跑出來,把黃九姑拉到一邊,道:「耀宗表哥有心上人了,娘你還看不出來?我也不要嫁他。」她心裡把趙十二和楊小八上稱稱了一稱,到底美貌趙十二重些,就把小王爺頭頂也打了x,從心裡踢去了,她漲紅了臉對耀宗說:「我喜歡趙公子,不喜歡錶哥。」
除開自家妹子和親親好梨蕊,女人們少有不愛趙恆呀。耀宗搖搖頭,笑道:「反正我是不想做九姨女婿,九姨,你還是替懷翠妹妹說門正經親事罷。咱曲池作興踏月望歌呢,莫讓表妹被壞小子拐走了。」
這話可惡,懷翠羞滿面通紅,黃九姑叫嫡親外甥這幾句噎住了。耀宗笑道:「外甥得空再來陪九姨說話。」出了門,大步狂奔回妹子院裡,拉著梨蕊小手搓胸口,道:「嚇死了嚇死了。都是你,叫我去見九姨,一見她就問我願不願意做她女婿。」
梨蕊愣了一下,把手抽出來,道:「那你願不願意?」
耀宗翻了一個白眼,把她手捉住又塞進懷裡,道:「這不是逃回來了嘛。英華呢,我有好笑話和她講。」
梨蕊把手抽出來,嗔道:「裡間。」耀宗推裡間門。
英華捂著嘴站門後只是笑。耀宗因方才和梨蕊親熱都被妹子看見,害燥,抓了半天頭,道:「當心眼睛長針眼。」
英華笑道:「這是我屋子,你家隔壁,不能怪我偷看。」
耀宗咳了一聲,道:「我有好話跟你講啊,又有人看上趙恆了。」
英華伸出兩隻手,慢慢屈起兩個指頭,又豎起一個,道:「隔壁八位表小姐,我家一位表小姐。」歪著頭想了又想,再收起三個,笑道:「還剩這麼多,都是看上他。昨日他們鎮口踢球,瞎子都看出來了。」
「隔壁?」耀宗笑一笑,道:「踢球事我聽說了。可惜了,聽講原來富春縣每年三元都有蹴鞠賽會,今年因要遷都,大家都沒心思玩了。」
「我們自己玩呀。」英華從門檻裡面跳出來,笑道:「明日我家辦文會,就鎮口辦,爹爹也去,候爹爹走了,咱們就踢球。」
「英華小姐……」玉薇站院門口,把英華小姐四個字喊那叫一個蕩氣迴腸嬌滴滴。杏仁帶她進來,看見耀宗,她臉色就變了變,把扭來扭去腰身收了起來,眨眼間就變成端莊婦人,笑道:「耀宗少爺。」
耀宗看她上下看了看,道:「我家老實點。」
玉薇低聲答應,耀宗又問她:「來做什麼?無事少來。」
玉薇只得道:「無事,原是來尋二小姐說閒話。」一邊兒說,一邊就退出去了。
耀宗就教訓英華:「她這個看著是個不正經,你一個女孩兒家,少和她打交道。」
「母親還常帶著她去辦事呢。」英華委屈很。
「母親怎麼不帶你去辦事?」耀宗英華額頭用力敲了一下,道:「咱們這不是京城,這是富春,楓葉村那些老古董,說起閒話來難聽呢,你自家受得了也罷了,偏叫爹孃也因你受氣?」說英華低頭。
他才從懷裡摸出一個小木匣,塞到英華手裡,笑道:「二哥這回賺了錢,給你和梨蕊一人買了一個玉鐲子。」
英華開啟來看時,小匣裡塞著棉花,擺著兩隻玉鐲,一隻白玉一隻碧玉,俱都顏色純淨。
英華就喊梨蕊來先挑。梨蕊曉得英華喜歡白玉,就撿了碧玉那隻,笑道:「我要這個。」
英華就把那隻白玉鐲套到手腕上,對著太陽光看了又看,歡喜道:「真好看。」
耀宗捏著梨蕊白玉似小手,替她把鐲子捋上去,歡喜道:「梨蕊才好看。」
梨蕊推開耀宗跑了。英華推她二哥,道:「二哥,你別總嬉皮笑臉和人家玩。爹孃為了替你娶親事,都愁死了。」
「我自有主張。」耀宗好笑道:「倒是你,二哥不家,有沒有人來咱家求親呀?」
英華不肯說。杏仁邊上豎起兩個手指頭。
「兩個!」耀宗拖開一把椅子坐下,笑道:「杏仁兒,來給二少爺說說,是哪個和哪個?」
「一個說是爹爹同窗溫老爺。」英華惱道:「說是不嫌我沒嫁妝,只要爹爹收他兒子學學生,能中舉就使得。」
「爹爹怎麼回人家?」居然說英華無嫁妝,耀宗笑要死。
「包吃包住包中舉,五千兩一年。」杏仁退到門邊,面無表情,「不包媳婦。」
「哈哈哈哈。」耀宗指著英華大笑:「還有哪個不長眼來提親?」
「趙恆。」英華瞪杏仁。杏仁跳過門檻。
耀宗驚從椅子上滾到地下。「他吃錯藥了?」
「估計是。」英華悶悶不樂把椅子拖開,自家坐上去,啐她二哥一口,道:「叫你笑我,活該摔跤。」
「真沒看出來。」耀宗嘖嘖咂舌,「這要是讓潘曉霜她們曉得了,真能跟你拼命哎。」
「趙恆近怪怪,我都不願意和他說話了。」英華想起來就皺眉,道:「他不會真寫信回家叫他爹孃來提親罷。」
「他說提親就提親?」耀宗冷笑道:「他親事老太妃必要管,八成是老太妃孃家女孩兒。」耀宗捏拳,恨道:「以後莫理他。沒事就到處撩撥女孩兒,老子真想揍他一頓,又怕把他打壞了。」
「二哥你從小就想揍他了,到今日都不敢。」英華抿著嘴兒只是笑。
耀宗騷頭,苦笑道:「老太妃惹不起呀,又會哭又會鬧還會上吊老太妃,官家都惹不起。」
正說話間,老田媽跑進來,道:「二少爺,二小姐,不好了,老爺和夫人當著族長面吵起來了呀。」
「為什麼吵?」英華先問。
「族長說要把楓葉村土地照舊例都寄到我們老爺名下。老爺不肯,夫人隔著屏風和老爺吵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