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飛走了

富春山居 掃雪煮茶 第1頁,共2頁

傍晚時候,文才辭了表哥待家去。他又不敢去見柳氏,又想去辭柳氏時能捎帶見英華一面,猶梧桐院門口磨蹭,卻見英華拉著一位少女並肩走來,兩個俱是笑容滿面。英華穿著羅衫兒紗裙兒,家常挽著攥兒,除去一根珠釵,只得兩朵小小海棠花妝飾,俏麗緊。晚風拂過,衣袂紛飛,幾縷髮絲她腮畔飄來蕩去。英華將髮絲撫到耳後,神情溫婉,添三分嫵媚。

文才看著英華,目光只有愛慕。芳歌卻看著文才。這個書生站院門邊,沐浴黃金色陽光下,額上隱現紅光。一身舊衣舊帽,正是個才碰壁落魄書生模樣,偏又生得甚好,天庭飽滿,高鼻樑大眼睛,再配上這副落魄模樣,實有趣緊。芳歌不禁附英華耳邊笑問:「這個書生是誰?」

「是我家表哥。」這人只顧愣愣看人,就不曉得迴避。英華因他是自己表哥,很是替他難為情,面上微紅。只得對著張文才微微一福,笑道:「文才表哥怎麼這裡?」

「回家……看你……」張文才痴痴看著英華,目不轉睛。

芳歌看看英華,又看看文才,調皮跟著萬福,笑道:「公子攔這裡,是不想讓我們過去麼?」

「是是是……不是。」張文才結結巴巴讓過一邊。

張文才這樣呆,英華很覺得難為情,拉著芳歌過去。芳歌走了幾步回頭,發現張文才側著頭,呆呆盯著英華背影,不覺笑著推英華:「你表哥還看你呢。」

英華推芳歌,笑道:「莫胡說,哪有。」略一側頭,果然那呆子看著自己還傻笑,英華笑容便有些發僵。

芳歌看英華神情不大對,也不敢再頑笑,也收了笑容拾階而上。環佩丁噹之後,夾道里只留一陣香風。

張文才因英華回頭看他,還嫣然一笑,暈了半日,只心裡默唸:她看我了,她對我笑了。都不曉得是怎麼走回家。

且說芳歌見過了柳氏夫人,將母親請柳氏母女並黃氏三張請帖奉上,笑道:「母親本待親自來請,到底身上不大好,所以讓芳歌來送帖子。沒有外客,就咱們兩家娘兒們看一日戲,說說話兒。」

柳氏收了帖子,笑道:「緊鄰這樣客氣做甚。」因還有張帖子是與兒媳婦黃氏,便命老田媽送過去。過得一會,老田媽回來稟道:「大奶奶說大少爺身上還不大好,少不得人服侍,走不開。」

柳氏對這個兒媳婦沒有什麼要求,黃氏每日早晨帶著孩子們來給婆婆請個安,禮節上不少,柳氏也不管東院事,大家相安無事。黃氏來不來柳氏都不放心上,便對芳歌說:「請轉告令堂,我們後日早飯後過去。」

芳歌答應一聲便請辭,英華家悶了這些日子,好不容易得了個說話伴兒,哪裡捨得讓她就走,便拉她去自己屋裡坐會。芳歌家也是沒有伴兒。本來今日送帖子陳夫人是使李公子來送,她想著出門逛逛,纏著哥哥讓她來,英華要留她,她推辭了一兩句,便跟著英華到她小院裡。

到得院裡,梨蕊過來問過好兒,照舊坐回廊下繡花。英華便拉著芳歌到裡屋坐,叫人點兩碗酸梅湯來吃。

英華屋子多了一大盆石榴花,此時花開正熱鬧。綠葉上還淌著水珠,一團一團花朵火一樣紅,屋子裡顯得生機勃勃。

英華把後窗竹簾拉起來,屋子裡登時亮堂了許多。芳歌便巴後窗朝後看,果然後面那塊窄地也種了一畦蔥,綠瑩瑩喜煞人。

「我想後面種花樹。」英華有些難為情說:「真不曉得以前住這裡人怎麼想。」

「我屋子後面種也是蔥,好笑是我大哥屋子後頭呀。」芳歌樂不可支,「他後頭種了兩畦白菘,還澆了肥料,臭他都不敢開窗。」

英華想一想李大少捂著鼻子嫌臭情形,也是哈哈大笑,笑到一半看見芳歌看著她發愣,不禁玩心大起,輕輕將桌子一拍,喝道:「沒見過活潑麼?」

芳歌叫英華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我以為你一直是溫柔安靜。」

英華扮了個鬼臉兒,笑道:「我不是一直都是溫柔安靜麼?」

送酸梅湯進來小丫頭將兩盞湯擱到桌上,笑得直不起來腰。芳歌也扮個鬼臉,笑道:「裝真好,我就裝不來,我哥哥總說我。」

「我二哥從來不說我。」英華得意說:「我還會吹口哨,我二哥教。」說完她將食指扣唇邊,吹了一聲,笑道:「每次上騎馬課,我一吹口哨我小桃紅就跑過來。先生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可是學堂也沒有不許吹口哨,她也不能罰我。」

strongauzw.com/strong「你居然會騎馬!」芳歌羨慕極了,親親熱熱挽住英華胳膊:「好姐姐,教我,教我,教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