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右感慨道:「當真是鬼斧神工……」
阿左忍不住問:「公主,誰開路?」
我道:「誰問誰開路。」
阿左:「……」
我本以為這石牆之後藏著的會是金箱銀箱堆成的千萬寶藏,未曾料想,當我們亦步亦趨走近這幅別有洞天中,所見所望的,竟然真的是金箱銀箱堆積的萬千寶藏。
果然話本里所說的費盡千帆終究是一場空大徹大悟名利如雲煙只是話本而已。
就著火光的映照,當一箱箱梨木箱被掀開之際,我的眼前一晃,只覺得這一眼望去,整個地洞幾乎都要被這金光閃閃所籠罩。
阿左瞠目:「都、都是金子和銀子……」
阿右隨手揀了兩塊翻過背面看,「每一塊都刻有前朝官銀圖樣。」
我蹲□來掂了掂,同意道:「確是官銀無誤,哎,這裡邊的財帛加起來,只怕連我朝國庫也及不上吶。」
阿左奇道:「那瑞王究竟何來天大的本事,攢瞭如此錢財藏在這地庫之中?」
我微微一怔,只覺得這問題問的頗有些奇怪,卻又想不出奇怪在哪,便道:「如此財帛,他便是掠盡一生也未必掠的出,更別提這許多銀子是官銀了……依本公主之見,這些倒也不見得是前朝瑞王的錢財,據聞前朝開國皇帝打天下時,曾建立過‘樁庫’,藏有各地收繳而來的金銀財帛,此財帛有兩用,一是救急救難,二是贖回被外族所攻佔的燕地十州。後來傳到第二代帝王時那燕地便被前朝大軍給搶奪回來了,那‘樁庫’也自然沒有派上用場,改為‘內藏庫’傳了下去,唯有每任繼位者方能動之。」
阿右惑然:「前朝國庫既如此豐盈,何以後來會如此輕易被推翻?」
我咳了咳,阿右這話的意思是,既然前朝皇帝老子那麼有錢,為何會被我那窮鬼父皇給滅了?
「這種把地方盈餘都搬入京師強幹弱枝的做法,自然會導致地方的財政匱乏啦……」我一邊走一邊掀開箱子,「當年我軍一個急行軍,短短三日就兵臨城下,你們可知緣由?一方面呢是因河北路地處華北平原腹地無天塹可阻,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地方財政枯竭毫無抵抗之力……總之,各地財政分佈不均,京師獨大,一旦一個突變,方才曉得貽害無窮,卻是為時已晚了……不過嘛,如今看來,只怕又多了個理由……」
阿左問:「是什麼?」
「這‘樁庫’掌握在瑞王手中,可瑞王最終並沒有當成皇帝啊,說明什麼呢?」我敲了敲箱面,「這說明瑞王他爹當年應當是想把皇位傳給瑞王的,所以瑞王才得知‘樁庫’的位置,並悄悄轉移了很大一部分到這兒……可惜當年瑞王輕視了那個胞弟戎馬征戰多年手握重兵,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最終瑞王只能將皇位拱手想讓,為求自保離開京師躲至藩地……」我一嘆,手中沒有停止翻箱倒櫃,「如此兄弟鬩牆,何來力量抵禦敵手呢?當年瑞王若是將這‘樁庫’盡獻給皇帝,倒也不至淪為亡國之……」
話至於此我的手猛地頓住,阿左阿右見狀亦停了下來,「公主,怎麼了?」
我用勁將箱蓋重重開啟,待瞧清箱中所呈之物,不由渾身一震。
是鎧甲。
並且,不是普通的鎧甲。
我道:「阿左,你用刀將這鎧甲劈開。」
阿左依言照辦,而他用勁揮去,盔甲竟只劃開一個小小的口子。
阿左大驚,復又重劈了幾次,每一次都只能割破那麼一點點。
我就著那劃開的口子往裡看去,只見內襯環環相扣,猶如網鎖,而外甲由魚鱗細片編綴而成,中心嵌有薄棉,以銅釘固之。
要是民間野史記載不錯,這應當是西域失傳的魚鱗鎖子甲。
不僅能抵禦弓箭射擊,防寒,連火器都有一定的防護之能。
當年幾朝君主為覓得此甲的工藝,不知費了多少人力物力,軍士若能著此鎧甲,戰鬥力便可成倍遞增。
如今,它竟堪堪出現在這地墳之中。
我命阿左阿右將剩餘的箱子盡數開啟,果不其然,除了鎧甲以外,更有各種吹毛斷髮的神兵利器,甚至附有書籍載錄具體的煉製方法,隨便一本都是千金難買之物。
宋郎生他爹我的公公身為前朝瑞王畢竟不是徒有虛名,也畢竟不是閒的發慌,他把這石牆後的天地修葺出浮雕壁畫,垂曼委地的模樣,說是一座地宮也不為過。
我忽然間想明白了一件事。
為何他臨死前還心心念唸的要將這地庫密地告之宋郎生。
君錦之從未放棄過他的帝王夢,即使是在他被趕到藩地時,在他的朝代被推翻時,甚至是他將死時——
他也要他的兒子繼續把他的路走下去。
然而,即使擁有了這地庫中所有的一切,沒有最根本的一兵一卒,又談何大業呢?
如果我是君錦之,不可能只留下這些就讓我兒子造反啊,那分明與送死沒有差別。
我心悸動不安,來回踱步,滿心只有一個「如果我是君錦之我當如何」,偏生我晚生了二十年,對二十年前的前朝舊事知之甚少,又如何能夠設身處地,千千萬萬想法都堆不起半點有利的頭緒來。
莫名的,腦海裡響過一個聲音:「那麼宋郎生呢?公主就從未起過疑心麼?他的身世他當真……從不知曉?」
如果。
如果宋郎生當真知曉一切。
如果當真要秉承父親遺願。
如果……我是宋郎生。
那麼我會選擇的第一個入手點,必然……是當朝的監國公主。
這種想法乍然驚出我一身冷汗。
我忙不迭的搖了搖頭。
不會的。
駙馬若是有此想法,今日根本就輪不到風離和我進這衣冠冢中,風離欲讓我們自亂陣腳,他的話,豈能輕信。
只不過……哪怕方才風離得逞進了這兒,如此滿載金銀的箱庫憑他一己之力亦難移之,況且他明知風吹草動都有我的人在外監視,何故還親自涉險,白白搭去性命……
我本試圖再找出點什麼線索來,卻無意間瞥見牆角處的一副工筆圖。
一副觀音圖,丹青妙筆,入木傳神,卻無落款。
然而最令人奇怪的是,那觀音手中所持之物不似玉瓶,更像是……一卷卷軸。
莫非……
我用摺扇將觀音圖挑開,卻見那畫後果真藏有暗格,格里另有玄機,恰恰是一卷竹軸,旁邊擺有一個錦盒。
我踮起腳尖把卷軸同錦盒取下,盒子意外的沉重,我不再猶疑,立即開啟。
盒內安放著五枚玉質手件,均刻有一半魚身的圖樣,紋路凹凸別緻,相似卻不相同。
而展開竹卷,捲上所刻寫的,均是各種地名及人名。
地有烏蘇里江流域,長白山遼東一代,巴音郭楞、博爾塔拉、海西甘南四部,更有青海化隆、甘肅雲南等,人名雖許認得不全,但單從姓氏看,一眼便認得是這數十年來各藩地或從屬國之戰將族落之姓。
那麼,盒中之物,必是魚符無疑。
前朝兵符,一地一符,一半由地方將領所持,一半則是天子掌握,兩符合二為一之際,可率萬軍。
當年父皇搶佔先機一舉攻入京師得以改朝換代,之後有不少部落不肯完全就範放手兵權。其兵力雖不足掀起風浪亦不容小覷,父皇為穩大局,便使雙方各退一步,立藩地設節度使。雖然後來父皇循序漸進,逐一收回部分軍權,然則我朝四十多藩鎮,子嗣承襲不受朝中管轄,由始至終都是父皇與太子弟弟的心頭毒瘤,不除寢食難安。
而最大的那塊毒瘤,此時此刻正沉甸甸的壓在我的掌心之中。
這就是……父皇一直不殺宋郎生,還縱容他成為我駙馬的真正理由麼?
前朝餘孽有何可懼?放長線釣大魚再一網打盡,方才能從根本斬盡後患。
誰能料想,他會以他最疼愛的襄儀公主為餌呢。
可這,才是我熟悉的那個父皇。
在他身為人父前,他首先,是一國之君,心繫天下的穩定與安寧。
我身子毫無意識的微微發顫,我不敢去想如果宋郎生知悉一切後會如何取捨,我只知道,這卷竹軸和這盒兵符,必須銷燬,刻不容緩。
「阿左,阿右,先把火把給我……」
沒有人回應我。
繼而是火把啪嗒掉落在地上的聲音,以及滴滴答答的水聲。
我低下頭,看著熄滅的火把滾到我的腳邊。
整個地洞的光線暗了暗,卻沒有陷入黑暗。還有一束火把由始至終在跳躍。
我遲緩的回過頭。
看到了阿右被人捂住口,匕首劃破她的喉嚨,血色噴湧而出,濺在我的臉上。
一片赤色殷紅。
一霎間,我只覺得腦內一片空白,如同被扼住了喉嚨,不能言語。
那人見我回頭,鬆開手,任憑阿右的身子慢慢滑下,倒地,悄無聲息。
一手仍持火把,一手伸向我,做出攤開的姿勢,波瀾不驚道:「東西,給我。」
我幾乎下意識的想要去扶住阿右,可突如其來的震怖讓我麻木的不能動一指,我錯愕的看著眼前這一切,「原來……是你。」
阿左淡漠的盯著我手中的錦盒,重複一遍:「給我。」
我低頭,看著方才還生龍活虎的阿右倒地不起,那種死到臨頭的寒意由脊背滋長開來,我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哆嗦的那樣厲害,「在我身邊,掌握我所有舉動,卻又了無蹤跡的人,原來是你。處心積慮步步為營的是你,籌謀到這一步才真正出手的,也是你。」
「你才是……真正的,風離。」
(本章完)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放駙馬、放煦方、放真相、並且很快很快更)
某容10號結婚啦,4月一直想更新來著但一直沒時間碼字這章又特別多劇情點要寫,到要結婚了還更不了實在很捉急,只好先發一段,大家不要急,過幾天我就能寫了!(未免大家看了又忘買了這章可以先不用看啦,等更全了再看~~~)
因為要結婚了,想對一直堅持等更的你們聊聊天啦。
聊聊關於我寫的駙馬,還有我嫁滴這個人。
我在學生時代曾經暗戀過一個男生,但暗戀總是不會有神馬後來,到中學了畢業人家都不認識我。
後來談過很短的戀愛並且被傷害到,再到大學畢業時候開始碼這篇文,某種程度上也是自己對自己人生遺憾的憧憬。。。
憧憬那個傷害我的聶然會後悔,憧憬曾經迷戀的大哥哥能和我重逢然後走到最後。
我知道這些一直是憧憬,寫的時候只是加入某種個人情懷,當然不代表我是寫我自己,我碼字的時候還是非常理智化的喜歡走劇情,這你們是知道的~~~
我木有想到,在我寫了幾章的時候,真的和當年暗戀的那個男生重逢了,以被迫相親不願意去的形式,但居然看到那個曾經惦記的人為我們的開始。
他有很多地方和我想象的一樣,傲嬌,孩子氣,悶騷,也有很多和想象不一樣,後來我們也糾結了很多後來,發展到了現在~~~
所以這篇文和追文的你們對我來說真的意義非凡~~某人對我寫一篇文三年沒寫完曾表現過濃濃的鄙視,所以他淡定表示如果我不寫完就不和我度蜜月…………………………………………………………因此…………………………我婚後會發憤圖強的!
話嘮完了~~~~o(n_n)o謝謝你們~~~如果有妹子好奇可以去看微博啦,婚紗照或者婚禮直播都素有噠~~~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