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三教會破誅仙陣

底事,元神虛耗竟無名;不知順逆先遭辱,猶欲鴻鈞說反盈。」

話說四位教主上了蘆篷坐下,元始稱謝西方教主曰:「為我等門人犯戎,動勞道兄扶

助,得完此劫數,尚欲稱謝。」老子曰:「通天教主逆天行事,自然有敗而無勝;你我順天

行事,自然有戰必勝,毫無差錯,如燈取影耳。今此陣破了,你等劫數將完,各自有好處:

姜尚你去取關,吾等且回出去。」眾門人俱別過姜子牙,隨四位教主,各回山去了。子牙送

別師尊,自回汜水關來會武王;眾將官來見元帥,至帥府叄見武王。王曰:「相父遠破惡

陣,諒有眾仙,孤不敢差人來問候。」子牙謝恩畢,對曰:「荷蒙聖恩,仰仗天威,三教聖

人親至,共破了誅仙陣:前至界牌關了,請大王明日前往。」武王傳旨,治酒賀功不表。又

說通天教主被老子打了一扁拐,又被準提道人打了一架持寶杵,吃了一場大虧,又失了四口

寶劍;自思有何面目見諸大弟子,不若往紫芝崖立一罈,拜一惡,名曰六魂。此有六

尾,尾上書接引道人、老子、元始、武王、姜尚、準提道人六人姓名;早晚用符印,俟拜完

之日,將此搖動,要壞六位的性命。正是:

左道兇心今不息,枉勞空拜六魂。

不表通天道人拜,後在萬仙陣中用。且說界牌開徐蓋,升了銀安殿,與眾將商議曰:

「方今周兵取了汜水開,駐兵不發;前日來的那多寶道人擺甚麼誅仙陣,也不知勝敗;如今

且修本章,往朝歌去取救兵來,共守此關。」只見差官領了本章往朝歌來,一路無詞。渡了

黃河,進了朝歌城,至午門下馬,到文書房。那日是箕子看本,見徐蓋的本大驚,姜尚進兵

汜水關取左右青龍關,佳夢關兵多至界牌關事有燃眉之急。箕子忙抱本來見紂王,往鹿臺

來,當駕官奏知:「箕子侯旨。」紂王曰:「宣來。」箕子上臺拜罷,將徐蓋本進上,紂王

覽本驚問箕子曰:「不道姜尚作反,得奪孤之關隘,必須點將協守,方可誅其大惡。」箕子

奏曰:「如今四方不寧,姜尚自立武王,其志不小。今率兵六十萬來寇五關,此心腹大患,

不得草草而已;願皇上且停飲樂,以國事為本,社稷為重。」箕子下臺,紂王悶悶不悅,無

心歡暢;忽妲己、胡喜妹出殿見駕,行禮坐下,妲己曰:「今日聖上雙鎖眉端,鬱鬱不樂,

卻是為何?」王曰:「御妻不知,今日姜尚興師侵犯關隘,已佔奪三關,實是心腹之大患。

況四方刀兵蜂起,使朕心下不安,為宗廟社稷之慮,故此憂心。」妲己笑而奏曰:「陛下不

知下情,此俱是邊庭武將攢刺網利,假言周兵六十萬,來犯關庭;用金賄賂大臣,誣奏陛

下,陛下必發錢糧支應,故此守關將官,冒破支消,空費朝廷錢糧,何嘗有兵侵關。正謂

外欺君,情實可恨。」紂王聞奏,深信其言有理,因問妲己曰:「倘守關官復有本章,何以

批發?」妲己曰:「不必批發。只將齎本官斬了一員,以警將來。」紂王大喜,遂傳旨將齎

本官梟首,號令於朝歌。正是:

妖言數句江山失,一統華夷盡屬周。

話說紂王聽妲己之言,忙傳旨意,將界牌關奏本官即時斬首號令。箕子知之,忙至內庭

來見紂王:「皇上為何而殺使命?」王曰:「皇伯不知邊庭攢利,詐言周兵六十萬,無非為

冒支府庫錢糧之計,此乃內外欺君,理當斬首,以戒將來。」箕子曰:「姜尚興兵六十萬,

自三月十五日登臺拜將,天下共知,非是今日之奏。皇上若殺界牌關走使,豈不失邊庭將士

之心?」王曰:「料姜尚不過一術士耳,有何大志?況且還有四關之險,黃河之隔,孟津之

阻,彼何能為?皇伯放心,不必憂慮。」箕子長吁一聲而出:看看朝歌宮殿,不覺潸然淚

下,嗟嘆社稷邱墟。箕子在九間殿,作詩以嘆之:

「憶昔成湯放桀時,諸侯八百歸盡期;誰知六百餘年後,更甚南巢幾倍時。」

話說箕子作罷詩,回府不表。且說姜元帥在汜水關,點人馬進徵,來辭周王。子牙見武

王曰:「老臣先去取關,差官請駕。」武王曰:「但願相父早會諸侯,孤之幸也。」子牙別

了武王,一聲炮響,人馬往界牌關進發。只離八十里,來之甚快,正行間,只見探馬報入中

軍,已至界牌關下。子牙傳令安營,點炮吶喊。話說徐蓋已知關外周兵安營,隨同眾將上

城,來看周兵;一派盡是紅旗,鹿角森嚴,兵威甚肅。徐蓋曰:「子牙乃崑崙羽士,用兵自

有排程,只營寨大不相同。」旁有先行官王豹、彭遵答曰:「主將休誇他人本領,看末將等

成功,定拿姜尚解上朝歌,以正國法。」言罷,各自下城準備廝殺。只見次日,子牙問帳

下:「那員將官關下見頭功?」帳下應聲而出,乃魏賁也。「末將願往。」姜子牙許之。魏

賁上馬提槍出營,至關下搦戰,有報馬報入關上曰:「啟主帥!闕下有周兵討戰。」徐蓋

曰:「眾將官在此,我等先議後行。紂王聽信讒言,殺了差官,是自取滅亡,非為臣不忠之

罪。今天下已歸周武,眼見此關難守,眾將不可不知。」彭遵曰:「主將之言差矣!況我等

俱是紂臣,理宜盡忠報國,豈可一旦忘君徇私?古云:『食君祿而獻其地,是不忠也。』末

將寧死不為,願效犬馬以報君恩。」言罷,遂上馬出關;見魏賁連人帶馬,渾如一塊烏雲,

怎見得?

幛頭純墨染,抹額襯纓紅;皂袍如黑漆:鐵甲似蒼松。鋼鞭懸塔影,寶劍插水鋒;人如

下山虎,馬似出海龍。子牙門下客,驍將魏賁雄。

話說彭遵一見魏賁大呼曰:「周將通名來!」魏賁答曰:「吾乃岐周大元帥姜麾下左哨

先鋒魏賁是也。你乃何人?若是知機,早獻關隘,共扶周室。如不倒戈,城破之日,玉石俱

焚,悔之晚矣!」彭遵大怒罵曰:「魏賁你不過馬前一匹夫,敢出大言!」搖槍催馬,直取

魏賁。魏賁手中槍赴面相迎,兩馬相交,雙槍並舉,一場大戰。好魏賁槍刀勇猛,戰有三十

回合,彭遵戰不過魏賁,掩一槍往南敗走。魏賁見彭遵敗走,縱馬趕來;彭遵回頭見魏賁

趕下陣來,忙掛下槍,囊中取出一物,往地下撒來,此物名曰:「菡萏陣」,按三才八卦方

位,而成一陣;彭遵先進去了,魏賁不知,將馬趕進陣來。彭遵在馬上,手發一個雷聲,把

「菡萏陣」震動,只見一陣黑煙迸出,一聲響,魏賁連人帶馬震得粉碎。彭遵掌得勝鼓進

關。報馬報入中軍:「啟元帥!魏賁連人帶馬,震為齏粉。」子牙聽罷嘆曰:「魏賁忠勇之

士,可憐死於非命,情實可憫。」子牙著實傷悼。彭遵進關來見徐蓋,將壞了魏賁得勝事說

了一遍,徐蓋權為上了功績。次日,徐蓋對眾將曰:「關中糧草不足,朝廷又不點將協守,

昨日雖則勝了他一陣,恐此關終難守耳。」正議之間,報有周將搦戰,王豹曰:「末將願

往。」上馬提戟開關,見一員周將,連人帶馬,純是一片青色。王豹曰:「周將何名?」蘇

護曰:「吾乃冀州侯蘇護是也。」王豹曰:「蘇護你乃天下至無情無義之夫,你女受椒房之

寵,身為國戚,滿門俱受皇家富貴,不思報本,反助武王叛逆,侵故主之關隘,你有何面目

立於天地之間?」催開馬搖戟來取蘇護。蘇護手中槍赴面交還,二馬相交,槍戟並舉,蘇護

正戰王豹,傍有蘇全忠、趙丙、孫子羽三騎一齊上來,把王豹圍在垓心。王豹如何敵得住,

自料寡不敵眾,把馬跳出圈子就走。趙丙隨後趕來,正趕之間,被王豹回手一個劈面雷,甚

是利害;有雷就有火,孫子羽被雷火傷了面門,跌下馬來,早被王豹一戟一個,皆被刺死。

蘇家父子不敢向前,王豹也知機,掌鼓進關。回見徐蓋連誅二將,得勝回兵,慶喜不表。且

說蘇護父子進營來見子牙,備言損了二將,子牙曰:「你父子久臨戰場,如何不知進退,致

損二將?」蘇全忠曰:「元帥在上,若是馬上征戰,自然好招架;今王豹以幻術發手,有雷

有火,打在面上,就要燒壞面門,怎經得起?故此二將失利。」子牙曰:「誤傷忠良實為可

恨。」次日子牙曰:「眾門人誰去關前走一遭?」言未畢,有雷震子曰:「弟子願往。」子

牙許之。雷震子出營,至關下搦戰,報馬報入關中,徐蓋問:「誰將何人?」雷震子曰:

「吾乃武王之弟,雷震子是也。」彭遵不如雷震子脅有雙翅,搖手中槍,催開馬來取雷廣

子;雷震子就把風雷翅飛起,使開黃金棍,劈頭來打。彭遵那招架得住,撥馬就走。雷震

子見他詐敗,忙將翅飛起,趕來甚急,劈頭一棍。彭遵馬遲,急架時正中肩窩上,打翻下

馬,取了首級,進營來見子牙。子牙上了雷震子頭功績簿。且說探馬報入關中:「彭遵陣

亡,將首級號令轅門。」徐蓋曰:「此關終是難守,我們早知順逆,你們只欲特強。」王豹

對曰:「主將不必性急,待我明日戰不過時,任憑主將處治。」徐蓋默然無語,王豹竟回私

宅去了。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