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著蕭臻。大叫一聲;可憐正是:百年道行從今滅,衣袍身體影無蹤。
蕭臻一道靈魂,清福神柏鑑引進封神臺去。金光聖母覆上了斑豹駒,走至陣前日,「蕭
臻已絕,誰敢會吾此陣?」燃燈道人命廣成子:「你去走一遭。」廣成子領令作歌曰:「有
緣得悟本來真,曾在終南遇聖人;指出長生千古秀,生成玉蕊萬年新。渾身是日難為道,大
地飛塵別有春:吾道瞭然成一貫,不明一字最艱辛。」
話說金光聖母見廣成子飄然而來,大叫曰:「廣成子!你也敢會吾此陣?」廣成子曰:
「此陣有何壞破,聊為兒戲耳!」金光聖母大怒,仗劍來取。廣戊子執劍相迎,戰未及叄五
合,金光聖母轉身往陣中去了。廣成子隨後趕入金光陣內,見臺前有杆二十一根,上有物件
掛看,金光聖母上臺,將繩子撓住拽起,套中現出子,發雷振動,金光射將下來。廣成子忙
將八卦仙衣開啟,連頭裹定,不見其身。金光縱有精奇奧妙,侵不得八卦紫綬衣。有一個時
辰,金光不能透入其身,雷聲不能振動其形。廣成子暗將番天印,往八卦仙衣底下打將土
來,一聲響,把鏡子打碎了十九面。金光聖母著了忙,拿兩面鏡子在手,方欲搖動,急發金
光來照廣成子;早被廣成子復祭番天印打將來,金光聖母躲不及,正中腦門,腦漿迸出,一
道靈魂早進封神臺去了。廣成子破了金光陣,方出陣門,聞太師得知金光聖母已死,大叫
曰:「廣成子休走,吾與金光聖母報仇。」麒麟走動如飛,只見化血陣內孫天君大呼曰:
「聞兄不必動怒,待吾擒他與金光聖母報仇。」孫天君面如重棗,一部短髯,戴虎尾冠,乘
黃斑鹿,飛滾而來。燃燈道人顧左右並無一人去得,偶然見一道人慌忙而至,與眾人打稽首
曰:「眾位道兄請了!」燃燈曰:「道者何來,高姓大名?」道人曰:「衲子乃五夷山白雲
洞散人喬坤是也。聞十絕陣內化血陣,吾當協助子牙。」言未了,孫天君叫曰:「誰來會吾
此陣?」喬坤抖搜精神,曰:「吾來了!」仗劍在手,向前問曰:「爾等雖是截教,總是出
家人,為何起心不良,擺此惡陣?」孫天君曰:「爾是何人,敢來破吾化血陣?快快回去,
免遭枉死。」喬坤大怒罵曰:「孫良!你休誇海口,吾定破爾陣,拿你梟首號令西岐。」孫
天君大怒,縱鹿仗劍來取;喬坤對面交還,未及數合,孫天君敗入陣,喬坤隨後趕來入陣
中,孫天君上臺,將一片黑沙往下打來,正中喬坤。正是:沙沾袍服身為血,化作津津遍地
紅。
喬坤一道靈魂,已進封神臺去了。孫天君復出陣前大呼曰:「燃燈道友!你著無名下士
來破吾陣,枉喪其身。」燃燈命太乙真人:「你去走一遭。」太乙真人作歌而來:「當年有
志學長生,今日方知道行精;運動乾坤顛倒理,轉移日月互為明。蒼龍有意歸離臥,白虎多
情覓坎行;欲煉九還何處是,震宮雷動兌西成。」
太乙真人歌罷,孫天君曰:「道兄!你非是見吾此陣之妙?」太乙真人笑曰:「道友!
休誇大口,吾進此陣如人無人之境耳。」孫天君大怒,催鹿仗劍直取。太乙真人用劍相還,
未及叄五合,孫天君便往陣中去了。太乙真人聽腦後金鐘催響,至陣門下一指,地生兩朵青
蓮,真人腳踏蓮花,騰騰而入。真人用左手一指,指上放出五道白光,高有一二丈,頂上現
有一朵慶雲,旋在空中,護於頂上。孫天君在叄上抓一把黑沙,打將下來,其沙放至頂雲,
如雲見烈焰一般,自滅無跡。孫天君大怒,將一斗黑沙往下一潑,其沙飛揚而去,自滅自
消。孫天君見此術不應,抽身逃遁,太乙真人忙將九龍神火罩,祭於空中,孫天君命該如
此,將身罩住,真人雙手一拍,只見現出九條火龍,將罩盤繞,頃刻燒成灰燼,一道靈魄往
封神臺去了。聞太師在老營外,見太乙真人又破了化血陣,大叫曰:「太乙真人休回去,吾
來丁!」只見黃龍真人乘鶴而前,立阻聞太師曰:「大人之語,豈得失信;十陣方破六,爾
且暫回,明日再會,如今不必這等恃強,雌雄自有定分。」聞太師氣衝牛耳,神目光輝,鬢
發皆豎,同進老營;忙請四陣主入帳,太師泣對四天君曰:「吾受國恩,官居極品?以身報
國,理之當然。今日六友遭殃,吾心何忍?四位請回海島待吾與姜尚決一死戰,誓不俱
生。」太師道罷,淚如雨下。四天君曰:「聞兄且自寬慰;此是天數,吾等各有主張。」俱
回本陣去了。且說燃燈與太乙真人回至蘆篷,默坐不言;子牙打點前後。話說聞太師獨自尋
思,無計可施,急然想起峨嵋山羅浮洞趙公明,心不想若得此人來,大事庶幾可定;忙喚:
「吉立、餘慶好生守營,我上峨嵋山去來。」
二人領命。太師隨上黑麒麟,掛金鞭,駕風雲往羅浮洞來。正是:神風一陣行千里,方
顯玄門道術高。
霎時到了峨嵋山羅浮洞,下了黑麒麟,太師觀看其山真清幽僻靜;鶴鹿紛紜,猿猴來
往,洞門前懸掛藤蘿,太師問:「有人否?」少時有一童兒出來,見太師叄隻眼,問曰:
「老爺那裡來的?」太師曰:「你師父可在麼?」童兒答曰:「在洞中靜坐。」太師曰:
「你說:『商都聞太師拜訪。』」童兒進來見師父報曰:「有聞太師來拜訪。」趙公明聽
說,忙出來迎接,見聞太師大笑曰:「聞道兄那一陣風吹你到此?你享人間富貴,受用金屋
繁華,全不念道門光景,清談風味。」
二人攜手進洞,行禮坐下。聞太師長吁了一聲,未及開言,趙公明問曰:「道兄為何長
籲?」聞太師曰:「我聞仲奉詔徵西討伐叛逆,不意崑崙教下姜尚,善能謀謨,助惡者眾,
朋黨作奸,屢屢失機,無計可施。不得已往金鰲島邀素完等十友協助,乃擺十絕陣,指望擒
獲姜尚;孰知今破其六,反損六位道友,無故遭殃,實為可恨。今日自思無門可投,忝愧到
此,煩兄一往,不知道兄尊意如何?」公明曰:「你當時何不早?今日之敗,乃自取之也;
既然如此,你且先回,吾隨後即至。」太師大喜,辭了公明上騎,駕風雲回營不表。且說趙
公明喚門徒陳九公、姚少司:「隨我往西岐去。」兩個門徒領命,公明打點起身,喚童兒:
「好生看守洞府,吾去就來。」帶兩個門人駕土遁往西岐,正行之間,忽然下來是一座高
山。正是:異景奇花觀不盡,分明生就小蓬萊。
趙公明正看山中景緻,猛然山腳下一陣狂風,捲起灰塵,分明看時,只見一隻猛虎來
了,笑曰:「此去也無坐騎,跨虎登山,正是好事。」只見那虎擺尾搖頭而來,只見得:咆
哮踴躍出深山,幾點英雄汗血斑;利爪如鉤心膽壯,鋼牙似劍勞兇頑。未曾行動風先到,作
奔騰草自拔;任是獸群應畏服,敢攖威猛等閒看。
話說趙公明見一黑虎前來,喜不自勝:「正用得看你。」掉步向前,將二指伏虎在地,
用絲□(左「糸」右「條」)套住虎項,跨在虎背上,把虎頭一拍,用符一道,畫在虎項
上;那虎四足就起風雲,霎時間來到成湯營轅門下虎,眾軍大叫:「虎來了!」陳九公曰:
「不妨,乃是家虎;快報與聞太師,趙老爺已至轅門。」太師聞報,忙出營迎迓;二人至中
軍帳坐下,有四陣主來相見,共談軍務之事。趙公明曰:「四位道兄!如何擺十絕陣,反損
了六位道友?此情真是可根。」正說間,猛然□(左提「手」右「臺」)頭,只見子牙蘆篷
上吊著趙江,公明問曰:「那篷上吊的是誰?」白天君曰:「道兄!那就是地烈陣主趙
江。」
公明大怒:「豈有此理?叄教原來總一般,彼將趙江如此凌辱,吾輩面目何存?
待吾也將他的人拿一個來吊著,看他意下如何?」隨上虎提鞭,閒太師同四陣主出營,
看趙公明來會姜子牙。不知勝負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