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燃燈議破十絕陣

飛來直取。韓毒龍手中劍赴面交還,劍來劍架,猶如紫電飛空,一似寒冰出谷。戰有五六回

合,趙江掩一劍,望陣內敗走;韓毒龍隨後趕來,趕至陣中。趙天君上了板臺,將五方搖

動,四下裡怪雲捲起,一聲雷鳴;上有火罩,下上夾攻,雷火齊發。可憐韓毒龍不一時身體

成為齏粉,一道靈魂往封神臺來,有清福神引進去了。且說趙天君覆上梅花鹿出陣,大呼:

「闡教道友!著別個有道行的來見此陣,毋得使根行淺薄之人,至此枉送性命。誰敢再來會

我此陣?」燃燈道人曰:「懼留孫去一番。」懼留孫領命作歌而來:「交光日月鍊金英,二

粒靈珠透室明;擺動乾坤知道力,逃移生死見功成。逍遙四海留蹤跡,歸在玄都立姓名;直

上五云云路穩,綵鸞朱鶴自來迎。」

懼留孫躍步而出,見趙天君縱鶴而來;怎生妝束,但見:碧玉冠一點紅,翡翠袍花一

叢;絲□(左「糸」右「條」)結就乾坤樣,足下常登兩朵雲。太阿劍現七星,誅龍虎斬妖

精;九龍島內真龍士,要與成湯立大功。

懼留孫曰:「趙江!你乃截教之仙,與吾輩大不相同,立心險惡,如何擺此惡陣,逆天

行事?休言你胸中道術,只怕你封神臺上難逃目下之災。」趙天君大怒,提劍飛來直取。懼

留孫執劍對面交還,未及數合,依前走入陣內。懼留孫隨後趕至陣前,不敢輕進,只聽得後

有鐘聲催響,只得入陣。趙天君已上板臺,將五方如前運用;懼留孫見勢不好,先把天門開

了,現出慶雲,保護其身;然後取困仙繩,令黃巾力士:「將趙江拿在蘆篷,聽候指揮。」

但見:金光出手萬仙驚,一道仙風透體生;地烈陣中施妙法,平空提出上蘆柵。

話說懼留孫將困仙繩命黃巾力士提往蘆篷中去,將趙江跌的叄昧火七竅中噴出,遂破了

地烈陣。懼留孫徐徐而回。聞太師又見破了地烈陣,趙江被擒,在黑麒麟背上,聲若巨雷,

大叫曰:「懼留孫休走!吾來也!」時玉鼎真人曰:「聞兄不必這等,我輩奉玉虛宮符命下

山。身惹紅塵,來破十陣;破兩陣,倘有八陣未見明白。況原言過鬥法,何勞聲色,非道中

之高明也。」把聞太師說得默默不言。燃燈道人命暫且回去,聞太師亦進老營,請八陣主帥

議曰:「今方破二陣,反傷二位道友,使我聞仲心下實是不忍。」董天君曰:「事有定數,

既到其間,亦不容收拾。如今把吾風吼陣建成大功。」

與聞太師共議不提。話說燃燈道人回至篷上,懼留孫將趙江提在蘆篷下,來啟燃燈。燃

燈曰:「將趙江吊在蘆篷上。」

眾仙啟燃燈道人:「風吼陣明日可破麼?」燃燈道:「破不得,這風吼陣非世間風也;

此風乃地水火之風,若一運動之時,風內有萬刀齊至,何以抵當?須得先借得定風珠,治住

了風,然後此陣力能破得。」眾位道友曰:「那裡去借定風珠?」

內有靈寶大法師曰:「吾有一道友,在九鼎鐵叉山,八寶靈光洞,度厄真人有定風珠,

弟子修書可以借得。子牙差文官一員,武將一員,速去借珠。此陣自然可破。」子牙忙差散

宜生、晁田文武二名,星夜往九鼎鐵叉山,八寶靈光洞來借取定風珠。二人離了西岐,逕往

大道,非止一日,渡了黃河,又過數日,到了九鼎鐵叉山。只見得:嵯峨矗矗,峻嶺巍巍;

嵯峨矗矗沖霄漢,峻嶺巍巍礙碧空。

怪石亂堆如坐虎,蒼松斜掛似飛龍;嶺上鳥啼嬌韻美,崖前梅放異香濃。澗水潺流出

冷,冷雲黯淡過來兇,又見飄飄霧凜凜風,咆哮餓虎吼山中,寒鳥揀樹無棲處,野鹿尋窩沒

定蹤;可嘆行人難進步,皺眉愁臉抱頭蒙。

話說宜生、晁田二騎上山,至洞門下馬,只見有一童子出,散宜生曰:「師兄請煩通報

老師,西周差官散宜生求見。」

童子進裡面去,少時童子道請。宜生進洞,見一道人坐於蒲團之上,宜生行禮,將書呈

上。道人看書畢,對宜生曰:「先生此來,為借定風珠,此時群仙聚首,會破十絕陣,皆是

定數,我也不得不允。況有靈寶師兄華札,只是一路去須要小心,不可失誤。」隨將一顆定

風珠付與宜生,宜生謝了道人,慌忙出來,同晁田上馬,揚鞭急走,不顧顛危跋涉,沿黃河

走了兩日,卻無渡船。宜生對晁田曰:「前日來到處有渡船,如今卻無渡船者何也?」只見

前面有一人來,晁田問曰:「過路的漢子,此處為何竟無渡船?」行人答曰:「官人不知,

近日新來兩個惡人,力大無窮,把黃河渡船,俱被他趕個罄盡。離此五里,留個渡船,都要

從他那裡過,盡他勒渡河錢,人不敢拗他,要多少就是多少。」宜生聽說有如此事,數日就

有變更,策馬前行,果見兩個大漢子也不撐船,只用木筏,將兩條繩子,左邊上筏,右邊拽

過去,右邊上筏,左邊拽過去。宜生心下也甚是驚駭,果然力大,且是爽利,心忙意急,等

晁田來同渡。只見晁田馬至面前,他認得是方弼、方相兄弟二人在此盤河。晁田曰:「方將

軍!」方弼看時,認得是晁田,方弼曰:「晁兄你往那裡去來?」晁田曰:「煩你渡吾過

河。」方弼隨將筏牌同宜生、晁田渡過黃河上岸,方弼、方相相見,敘其舊日之好。方弼又

問:「此位何人?」

晁田曰:「比是西岐上大夫散宜生。」方弼曰:「此乃紂臣,為甚事同他走?」宜生

曰:「紂王失政,他已歸順武王,如今聞太師征伐西岐,擺下十絕陣,今要破風吼陣,藉此

定風珠來。今日有幸。得遇你崑玉。」方弼自思:「昔日反了朝歌,得罪紂王,一向流落;

今日得定風珠,搶去將功贖罪,卻不是好?我兄弟還可復職。」因問曰:「散大夫怎麼樣的

就叫做定風珠?借吾一看,以長見識。」宜生見方弼渡他過河,況是晁田認得,忙忙取出來

遞與方弼。方弼開啟看了,把包兒往腰裡面一塞道:「此珠當作過河船資。」遂不答話,連

往正南大路去了。晁田不敢阻攔,方弼、方相身高叄丈有餘,力大無窮,怎敢惹他?散宜生

嚇得魂飛魄散,大哭曰:「此來跋涉數千里程途,今一旦被他搶去,怎生是好?將何面目對

姜丞相諸人?」抽身往黃河中要跳,晁田把宜生抱住曰:「大夫不要性急;吾等死不足惜,

但姜丞相命我二人取此珠破風吼陣,急如風火,不幸被他劫去,吾等死於黃河,姜丞相不知

音信,有誤國家大事,是不忠也。中途被劫,是不智也。我和你去姜丞相報知所以,令他別

作良圖,寧死刀下,庶幾減少此不忠不智之罪。你我如今不明不白死了,兩下耽誤,其罪更

甚。」宜生嘆曰:「誰知此處遭殃。」二人上馬,往前加鞭急走,行不過十五里,只見前面

兩翻飛出山口,後聽糧車之聲,宜生馬至跟前,看見是武成王黃飛虎催糧過此,宜生下馬,

武成王下騎曰:「大夫往那裡來?」

宜生哭拜在地,黃飛虎答禮,問晁出曰:「散大夫有甚事這等悲泣?」宜生把取定風珠

渡黃河,遇方弼、方相的事,說了一遍。黃飛虎曰:「幾時劫去?」宜生曰:「去尚不

遠。」

飛虎曰:「不妨,吾與大夫取來,你們在此路等片時。」飛虎上了神牛,此騎兩頭見

日,走八百里,撒開轡頭,趕不多時,已是趕上;只見弟兄二人在前面,蕩蕩而行。黃飛虎

大叫曰:「方弼、方相慢行!」方弼回頭見是武成王黃飛虎,多年不見,忙在道旁跪下,問

武成王曰:「千歲那裡去?」

飛虎大喝曰:「你為何把散宜生定風珠都搶了來?」方弼曰:「他與我作過渡錢的。」

飛虎曰:「你二人一向那裡去。」

方弼曰:「自別大王,我兄弟盤河過日子。」飛虎曰:「我棄了成湯,今歸周國,武王

真乃聖主,仁德如堯舜,叄分天下已有其二。今聞太師在西岐征伐,屢戰不能取勝,你既無

所歸,不若同我歸順武王御前,乃不失封侯之位。不然辜負你兄弟本領。」方弼曰:「大

王!若肯提攜,乃愚兄弟再生之恩矣,有何不可。」飛虎曰:「既如此隨吾來。」二人隨著

武忙王飛騎而來,剎時即至。宜生、晁田見方家兄弟跟著而來,嚇的魂不附體。武成王下

騎,將定風珠付與宜生:「你二人先行,吾帶方弼、方相後來。」且說宜生、晁田星夜趕至

西岐篷下,來見子牙。子牙問:「取定風珠事體如何?」

宜生便將渡黃河被劫之事,幸遇黃飛虎取回,並收得方弼、方相兄弟二人一節,說了一

遍。子牙不語,成把定風珠上篷獻與燃燈道人。眾仙曰:「既有此珠,明日可破風吼陣。」

不知勝負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