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遭?」言未畢,左軍上將軍魯雄,年紀高大,上殿曰:「末將願往。」聞太師看時,左軍
上將軍魯雄,蒼髯皓首上殿。太師曰:「老將軍年紀高大,猶恐不足成功。」魯雄笑曰:
「太師在上,張桂芳雖少年當道,用兵特強,只知己能,恃胸中秘術。風林乃匹夫之才,故
此有失身之禍。為將行兵,先察天時,後觀地利,中曉人和。用之以文,濟之以武,守之以
靜,發之以動。亡而能存,死而能生,弱而能強,柔而能剛,危而能安,禍而能福,機變不
測,決勝千里,自天之上,由地之下,無所不知,十萬之眾,無有不力,範圍曲成,各極其
妙。定自然之理,決勝負之機;神運用之權,藏不窮之智,此乃為將之道也。末將一去,定
要成功。再副一二參軍,大事自可走矣。」太師聞言,魯雄雖老,似有將才,況是忠心。欲
點參軍,必得見機明辨的方去得,不若令費仲、尤渾前去,方可。忙傳令命費仲、尤渾為參
軍。軍政司將二臣領至殿前,費仲、尤渾見太師行禮畢,太師曰:「方今張桂芳失機,風林
陣亡,魯雄協助,少二名參軍。老夫將二位大夫,為參贊機務,徵西岐。旋師之日,其功莫
大。」費、尤聽罷,魂魄潛消,忙稟道:「太師在上,職任文宮,不諸武事,恐誤國家重
務。」太師曰:「二位有隨機應變之才,通達時務之智;可以參贊軍機,以襄魯將軍不違,
總是為朝廷出力,況如今國事艱難,當得輔君為國,豈可彼此推諉?」左右取參軍印來,
費、尤二人落在圈套之中。只得掛印,簪花遞酒,太師發銅符,點人馬五萬,協助張桂芳。
有詩為證:
「魯雄報國寸心丹,費仲尤渾心膽寒;夏月行兵難住馬,一籠火傘罩徵鞍。只因國祚生
離亂,致有妖氛起禍端;臺造封神將已備,子牙冰凍絕讒奸。」
話說魯雄擇吉日祭寶纛,殺牛宰馬,不日起兵。魯雄辭過聞太師,放炮起兵。此時夏末
秋初,天氣酷暑,叄軍鐵甲單衣,好難走,馬軍雨汗長流,步卒人人喘息,好熱天氣。叄軍
一路行來,怎見得好熱?
萬里乾坤似火龍,一輪火傘照當中;四野無雲風盡息,八方有熱氣升空。高山頂上,大
海波中;高山頂上,只曬得石裂灰飛;大海波中,只蒸得波翻浪滾。杯中棲鳥,曬脫翎毛,
莫想騰空展翅;水底游魚,蒸翻鱗甲,怎得弄士鑽泥。只哂得磚如燒紅鍋底熱,便是鐵石人
身也汗流。叄軍一路上,盔滾滾撞天銀磬,甲層層蓋地兵山,軍行如驟雨,馬跳似歡龍;閃
翻銀葉甲,撥轉皂雕弓。正是:喊聲振動山和澤,天地乾坤似火籠。
話說魯雄人馬出五關,一路行來,有探馬報道:「張總兵失機陣亡。首級號令在西岐東
門,請軍令定奪。」魯雄聞報大驚曰:「桂芳已死,吾師不必行,權且安營。」問:「前邊
是甚麼所在?」探馬回報:「是西岐山。」魯雄傳令:「茂林深處安營。」命軍政司修文
書,報與太師不表。且說子牙自從斬了張桂芳,見李姓兄弟都到西岐。一日,子牙升相府,
有報馬報入府來:「西岐山有一枝人馬紮營。」子牙已知其詳。前日清福神來報,封神臺已
造完,張掛封神榜,如今正要祭臺。傳令:「命南宮、武吉,點五千人馬,往岐山安營;阻
塞路後,不放他人馬過來。」二將領命,隨即點人馬出城。一聲炮響,七十里,望見岐山一
枝人馬,乃成湯號色。南宮對陣安下營寨。天氣炎熱,叄軍站立不住,空中火傘施張。武吉
對南宮曰:「吾師令我二人出城,此處安營,離為叄軍枯渴,又無樹木遮蓋,恐叄軍心有怨
言。」一宿已過。次日,有辛甲至營相見。丞相有令:「命把人馬調上岐山頂上去安營。」
二將聽罷,甚是驚訝;此時天氣不可當,還上山去,死之速矣。辛甲曰:「軍令怎違?只得
如此。」二將點兵上山,叄軍怕熱,張口喘息,著實難當,又要造飯,取水不便,軍士俱埋
怨不顧。且言魯雄屯兵在茂林深處,見岐山上有人安營,紂兵大笑。此時天氣,山上安營,
不過叄日,不戰自死。魯雄只等救兵交戰。至次日,子牙領叄千人馬出城,往西岐出來。南
宮造、武吉下山,迎接上山。合兵一處,八千人馬,在山上撐起了幔帳。子牙坐下,怎見得
好熱?有詩為證:
「太陽真火煉塵埃,烈煎熬實可哀:絲柳青松摧色,飛禽走獸盡罹災。涼亭上面如煙
燎,水閣之中似火來;萬里乾坤只一照,行商旅客苦相挨。」
話說子牙坐在帳中,令:「武吉營後,一土臺:高叄尺,速去來。」武吉領命。西岐、
辛免催趲車輛,許多飾物,報與子牙。子牙令搬進行營,散飾物。眾軍看見,痴呆半晌;子
牙點名散給,一名一個棉襖,一個斗笠,頒將下去。眾軍笑曰:「吾等穿將起來,死的快
了。」且說子牙至晚,武吉回令,土臺造完,子牙上臺,披髮仗劍,望東崑崙下拜,布罡
鬥,行玄術,念表章發符水。但見:
子牙作法,剎時狂風大作,吼樹穿林。只颳得颯颯灰塵,霧迷世界;滑喇喇天摧地
塌,,浙瀝瀝海沸山崩。幢響如銅鼓振,眾將校兩眼難開;一時間金風撤去無蹤影,叄軍正
好賭輸贏。
念動玉虛玄妙訣,靈符秘授更無差;驅邪伏魅隨時應,喚雨呼風似滾沙。
且說魯雄在帳內,見狂風大作,熱氣全無,大喜曰:「若聞太師點兵出關,溫和天氣,
正好殺。費仲、尤渾曰:「天子洪福齊天,故有涼風相助。」那風一發勝了,如猛虎一般,
怎見得好風?有詩為證:
「蕭蕭颯颯透深林,無影無形最駭人;旋起黃沙叄萬丈,飛來黑霧百千塵。穿林倒木真
無狀,徹骨生寒豈易論:縱火行兇尤猛烈,江湖作浪更迷津。」
話說子牙在岐山市鬥,刮叄日大風,凜凜似朔風一樣。叄軍嘆曰:「天時不正,國家不
祥,故有此異事。」過了一兩個時辰,半空中飄飄蕩蕩,落下雪花來。紂兵怨言:「吾等單
衣鐵甲,怎耐凜冽嚴寒?」正在那裡埋怨,不一時鵝毛片片,亂舞梨花,好大雪,怎見得?
瀟瀟,密密層層;瀟瀟灑灑,一似豆□(左「禾」右「皆」)灰;密密層層,猶如柳絮
舞。起初時一片兩片,似鵝毛風捲在空中;次後來千團萬團,如梨花雨打落地下。高山堆
疊,獐狐失穴怎能行;溝澗無蹤,苦殺行人難進步。剎時間銀世界,一會見粉砌乾坤;客子
難沽酒。蒼翁苦覓梅。飄飄蕩蕩裁蝶翅,疊疊層層道路迷;豐年祥瑞從天降,堪賀人間好事
宜。
魯雄在軍中對費、尤曰:「七月秋天,降此大雪,世之罕見。」魯雄邁年,怎禁得這等
寒冷。費、尤二人亦無計可施。叄軍都凍壞了。且說子牙在岐山上,軍中人人穿起棉襖,帶
起斗笠,感丞相恩德,無不稱謝。子牙問:「雪深幾尺?」武吉回話:「山頂上深二尺,山
腳下風旋下去,深有四五尺。」子牙覆上臺去,披髮仗劍,口中唸唸有詞,把空中彤雲散
去,遂現出紅日,當空一輪火傘。剎時雪都化水,往山下一聲響,水去的急,聚在山凹裡,
子牙見日色且明。有詩為證:
「真火原來是太陽,初秋積雪化汪洋;玉虛秘授無窮妙,欲凍商兵盡喪亡。」
話說子牙見雪消水急,滾湧下山,忙發符印,又颳大風。只見陰雲布合,把太陽掩了,
風狂凍冽,不亞嚴冬。剎時間把岐山凍作一塊汪洋。子牙出營,來看紂營,盡倒,命南宮、
武吉二將:「帶二十名刀斧手下山進紂營,把首將拿來。」二將下山,逕入營中。見叄軍凍
在水裡,將死者且多。又見魯雄、費仲、尤渾叄將在中軍;刀斧手上前擒捉,如同囊中取物
一般,把叄人捉上山來見子牙。不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