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二分。東西南北,俱少屬紂。紂雖強勝一時,乃老健春寒耳。紂之罪惡,天下百姓皆知
之;兵戈日無休息。況東南士馬不寧,天下事可知矣。武王文足安邦,武可定國。想吾在紂
官拜鎮國武成王,到此只改一字,開國武成王,天下歸之,悅而從周。周武王之德,雖堯舜
不是過耳。吾今為你力勸丞相,准將軍歸降,可保簪纓萬世。若是執迷,行刑令下,難保性
命,悔之不及矣。」晁雷被黃飛虎一篇言語,心明意朗,口稱:「黃將軍方末將牴觸了子
牙,恕不肯赦免。」飛虎曰:「你有歸降之心,吾當力保。」晁雷曰:「既蒙將軍大恩保
全,實是再生之恩。末將敢不如命?」且說飛虎入府內,見子牙備言晁雷歸降一事。子牙
曰:「殺降誅服,是為不義。黃將軍既言,傳令放來。」晁雷至簷下拜伏在地:「末將一時
滷奔,冒犯尊顏,理當正法;荷蒙赦宥,感德如山。」子牙曰:「將軍既真心為國,赤膽佐
君,皆是一殿之臣,同是股肱之佑,何罪之有?將軍既已歸周,城外人馬可調進城來。」晁
雷曰:「城外營中,還有末將的兄晁田現在營裡,待末將出城招來,同見丞相。」子牙許
之。不說晁雷歸周。話說晁田在營,忽報二爺被擒。晁田心下不樂,聞太師令吾等來探虛
實,今方出戰,不料被擒,挫動鋒銳。言未了,又報二爺轅門下馬。晁雷進帳見兄。晁田
曰:「言你被擒,為何而返?」晁雷曰:「弟被南宮擒見子牙,吾當面深辱子牙一番,將吾
斬首。有武成王一篇言語,說的我肝膽盡裂,吾今歸周,請你進城。」晁田聞言大罵曰:
「該死匹夫!你信黃飛虎一片巧言,降了西土,你與反賊同黨,有何面見聞太師也?」晁雷
曰:「兄長不知,今不但吾等歸周,天下尚且悅而歸周。」晁田曰:「天下悅而歸周者,吾
也知之。你吾歸降「獨不思父母妻子現在朝歌,吾等雖得安康,致令父母遭其殺戮,你我心
裡安樂否?」晁雷曰:「為今之計奈何?」晁田曰:「你快上馬,須當如此,以掩其功,方
可回見太師。」晁雷依計,上馬進城,至相府見子牙曰,「末將領令招兄晁田歸降,吾兄願
從麾下,只是一件;末將說兄奉紂王旨意,征討西岐,此係欽命,雖未命被擒歸周,而吾兄
如束手來見,恐諸將後來見誚。望丞相□(左提「手」右「臺」)舉,命一將至營中請一
番,可存體面。」子牙曰:「原來你令兄要請,方進西岐。」子牙問曰:「左右誰去請晁田
走一遭?」當有黃飛虎答曰:「末將願往。」子牙許之。二將出相府去了。子牙令辛甲、辛
免領簡帖速行,二將得令去了。子牙又令,南宮領簡帖速行,南宮亦領令去訖不表。且說黃
飛虎同晁雷出城,至營門;只見晁田轅門躬首欠身,迎迓武成王口稱:「千歲請。」飛虎進
了叄層圍子裹,晁田喝聲:「拿了!」兩邊刀斧手一齊動手,撓鉤搭住,卸卻袍服,繩纏索
綁。飛虎大罵:「負義逆賊,恩將仇報。」晁田曰:「踏破草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
夫。」正要擒反叛解往朝歌,你今來得湊巧,傳令起兵,速回五關。有詩為證:
「晁田設計擒周將,妙算何如相父明;畫虎不成類為犬,弟兄困縛進都城。」
話說晁田兄弟忻然而回,炮聲不響,人無喊聲,飛雲掣電而走。行過叄十五里,兵至龍
山口;只見兩杆旗搖,布開人馬,高聲大叫:「晁田早早留下武成王,吾奉姜丞相命,在此
久候多時了。」晁田怒曰:「吾不傷西岐將佐,焉敢中途搶截朝廷犯官?」縱馬舞刀來戰。
辛甲使開斧赴面交還,兩馬相交,刀斧並舉,大戰二十回合。辛免見辛甲的斧勝似晁田,自
思既來救黃將軍,須當上前,催馬使斧,殺進營來。晁雷見辛免馬至,禮屈詞窮,舉刀來
戰。戰未數合,晁雷情知中計,撥馬落荒便走。辛免將紂兵殺散,救了黃飛虎。飛虎感謝走
騎出去,看辛甲大戰晁田,武成王大怒曰:「吾有恩於晁田,這個賊狼心之徒。」縱騎持短
兵來戰,未及數合,早被黃將軍擒下馬來,拿了繩困索縛。武成王指而罵曰:「逆賊你欺心
定計擒我,豈能出姜丞相奇謀勝算?」忙把晁田解回西岐不表。且說晁雷得命逃歸,有路就
走,路途生疏,迷蹤失逕,右串左串,只在西岐山內。走到二更時分,方上大路,只見前面
有夜不收燈籠高挑。晁雷嚇的便走,金鈴響處,忽聞炮聲吶喊,當頭一將,乃南宮也。燈光
影裡,晁雷曰:「南將軍放一條生,後日恩當重報。」南宮曰:「不須多言,早早下馬受
縛。」晁雷大怒,舞刀相迎,那裡是南宮敵手。大喝一聲,生擒下馬,兩邊將繩索綁縛,拿
回西岐來。此時天色微明,黃飛虎在相府前伺候,南宮也回來。飛虎稱謝畢,少時聽得鼓
響,眾將參謁,左右報:「辛甲回令。」令至殿前,辛甲曰:「末將奉令,龍山口擒了晁
田,救了黃將軍,請令定奪。」飛虎感謝曰:「若非丞相救援,幾乎遭了逆黨毒手。」子牙
曰:「來意可疑,吾故知其賊之詭詐矣。故令叄軍於二處伺候,果不出吾之所料。」又報;
「南宮聽令。」令至殿前,南宮曰:「奉命把守岐山,二更時分,果擒晁雷,請令定奪。」
子牙傳令,把二將推至簷前。子牙大喝曰:「匹夫用此詭計,怎麼得過我?此皆是奸詐之
徒,命推出斬了。」軍政官得令,把二將簇擁推出相府,只聽晁雷大叫:「冤枉。」子牙笑
曰:「明明暗算害人,為何又稱冤枉?」吩咐左右推轉晁雷。子牙曰:「匹夫弟兄謀害忠
良,指望功高歸國。不知老夫預已知之;今既被擒,理當斬首,何為冤枉?」晁雷曰:「丞
相在上,天下歸周,人皆盡知。吾兄言父母俱在朝歌,子歸真主,父母遭殃;自思無計可
行,故設小計。今被丞相看破,擒歸斬首,情實可矜。」子牙曰:「你既有父母在朝歌,與
吾共議,設計撥取家眷。為何起這等狠心?」晁雷曰:「末將才庸智淺,並無遠大之謀。早
告明丞相,自無此厄也。」道罷流滿面,子牙曰:「你可是真情?」晁雷曰:「末將有無父
母,安敢再說謊言?黃將軍盡知。」子牙問:「黃將軍!晁雷可有父母?」飛虎答曰:
「有。」子牙曰:「既有父母,此情是實。」傳令把晁田放回,二人跪拜在地。子牙道:
「將晁田為質,晁雷領簡帖如此如此,往朝歌搬取家眷。」晁雷領令往朝歌。不知吉凶如
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