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坦己設計害比干

超出叄界外,不在五行中;豈得以世俗男女分別而論?況天子繫命於大,即天之子,總治萬

民,富有四海,率土皆臣。無論何人,皆可相見。我與你幼雖結拜,義實同胞;即以姐之

情;就見天子亦是親道。這也無妨?」喜媚曰:「姐姐吩咐,請天子相見。」紂王即「請」

字也等不得,就走出來了。紂王見道姑一躬,喜媚打一稽首相還。喜媚曰:「請天子坐。」

紂王便傍坐在側,二妖反上下生了。燈光下見喜媚兩次叄番,啟朱一點櫻桃,,吐的是喜孜

孜一團和氣;轉秋波雙灣活水,送的是嬌滴滴萬種風情,把個紂王弄得心猿難按,意馬馳,

只急得一身香汗。妲己情知紂王慾火正熾,左右難捱,故意起身更衣。妲己上前曰:「陛下

在此相陪,妾更衣就來。」紂王復轉下坐,朝上覿面傳杯;紂王在燈下,眼角傳情,那道姑

面紅微笑。紂王斟酒,雙手奉於道姑;道姑接酒,吐娜聲音答曰:「敢勞陛下。」紂王乘機

將喜媚手腕一捻;道姑不語,把紂王魂靈兒都飛在九霄。紂王見是如此,便問曰:「朕同仙

姑臺前玩月何如?」喜媚曰:「領旨。」紂王復攜喜媚手出臺玩月:喜媚不辭,紂王心動,

便搭住香肩,月下偎倚,情意甚密,紂王心中甚喜,乃以言挑之曰:「仙姑何不棄此修行,

而與令姐向住爆院?拋此清涼,且享富貴:朝夕歡娛,四時歡慶,豈不快樂?人生幾何。乃

自苦如此。仙姑意下如何?」喜媚只是不語。紂王見喜媚不甚推託,乃以手抹著喜媚胸膛;

軟綿綿溫潤潤嫩嫩的腹皮。喜媚半推半就,紂王見他如此,雙手摟抱。偏殿交歡;雲雨幾

度,方才歇手。正起身整衣,忽見妲己出來;一眼看見喜媚烏雲散亂,氣喘吁吁。妲己曰:

「妹為何這等模樣?」紂王曰:「實不相,方與喜媚姻緣相湊,天降赤繩;你姐妹同侍左

石,朝暮歡娛,共享無窮之福。此亦是愛卿薦拔喜媚之功,朕心喜悅,不敢有忘。」即傳旨

重新排宴,叄人共飲至五更,方共寢鹿臺之上。有詩為證:

「國破妖氛現,家亡殷主昏;不聽君子諫,專納佞人言。先愛狐狸女,又寵雉雞精;比

幹逢此怪,目下死無存。」

話說紂王納喜媚,外官不知,天子不理國事,荒淫內闕。外廷隔絕,真是君門萬里。武

成王執掌大帥之權,提調朝歌內四十八萬人馬,鎮守都城;雖然是丹心為國,而終不能面君

進諫。彼此隔絕,無可奈何,只得長嘆而已。一日,見報。說東伯侯姜文煥分兵攻打野馬

嶺,要取陳塘關;黃總兵令魯雖領兵十萬把守去訖。且說紂王自得喜媚,朝朝雲雨,夜夜酣

歌,那裡把社稷為重。那日,二妖正在臺上用早膳,忽見妲己大叫一聲,趺倒在地;把紂王

驚駭汗出,嚇的面如土色。見妲己口中噴出血來,閉口不言,麵皮俱紫;紂王曰:「御妻自

隨朕數年,未有此疾;今日如何得這等兇症?」喜媚故意點頭嘆曰:「姐姐舊疾發了。」紂

王問曰:「美人為何知御妻有此舊疾?」喜媚奏曰:「昔在冀州,是彼比俱是閨女,姐姐常

有心痛之疾,冀州有一醫士,姓張名元,他用藥最妙。有玲瓏心一片,煎湯吃下,此疾即

愈。」紂王曰:「傳旨宣冀州醫士張元。」喜媚奏曰:「陛下之言差矣!朝歌到冀州有多少

路?一去一來,至少月餘;耽誤日期,焉能救得?除非朝歌之地,若人有玲瓏心,取他一

片,登時可救,如無,須臾即死。」紂王曰:「玲瓏心誰人知道?」喜媚曰:「妾身曾拜

師,善能推算。」紂王大喜,命喜媚速算。這妖精故意掏指,算來算去奏曰:「朝中止有一

大臣,官居顯爵,位極人臣,只怕此人捨不得,不肯救援娘娘。」紂王曰:「是誰快說。」

喜媚曰:「惟亞相比干,乃是玲瓏七竅之心。」紂王曰:「比干乃是皇叔,一宗嫡派,難道

不肯借一片玲瓏心,為御妻起沉之疾?速發御札,宣比干。」差官飛往相府。比干閒居無

辜,正為國家顛倒,朝政失宜,心中壽畫,忽值堂官敲雲板,傳御札立宣見駕。比干接札禮

畢曰:「天使先回,午門會齊。」比干自思,「朝中無事,御札為何甚速?」話未了,又報

御札又至。比干又接過。不一時,連到五次御札;比干疑惑:「有甚緊急,連發五札?」正

沉思時,又報御札又至,持札者乃奉御官陳青。比干接畢,問青曰:「何事要緊,用札六

次?」青曰:「丞相在上,方今國事漸衰,鹿臺又新納道姑,名曰:胡喜媚。今日早膳,娘

娘偶然心痛疾發,看看氣絕;胡喜媚陳說,要得玲瓏心一片,煎湯吃下即愈。皇上言:「玲

瓏心如何曉得?」胡喜媚會算。算丞相是玲瓏心,因此發札六道,要借老千歲的一片心,急

救娘娘,故此緊急。」比干聽罷,驚得心膽俱落;自思事已如此,乃曰:「陳青你在午門等

候,我即至也。」比干進內見夫人孟氏曰:「夫人!你好生看顧孩兒微子德;若我死之後,

你母子好生守我家訓,不可造次,朝坤並無一人矣!」言罷淚如雨下。夫人大驚問曰:「大

王何故出此不吉之言?」比干曰:「妲己有疾,昏君聽信妖言,欲取吾心作羹湯,豈有生還

之理?」夫人垂淚曰:「官居相位,又無欺誑,上不犯法於天子,下不貪酷於軍民。大王忠

誠節孝,表著於人耳目,有何罪惡遽至犯取心慘刑?」微子德在傍泣曰:「父王勿憂,方孩

兒想起昔日姜子牙與父王看氣色,曾說不利,留一簡帖在書房。說:『至危急兩難之瞟,進

退無路,方可看簡,亦可解救。』」比干方悟曰:「呀!幾乎一時忘了!」忙開書房門,見

硯臺下壓著一帖;取出觀之,書上明白。比干曰:「速取火來!」取水一碗。將子牙符燒在

水裡,比干飲於腹中。忙穿朝服上馬,往午門來不表。且說六札宣比干,陳青了內事,驚得

一城軍民官宰,盡知取比干心作羹湯。諸說武成玉黃元帥,同諸大臣,俱在午門,只見比干

乘馬飛至,午門下馬,百官忙問具故,比干曰:「據陳青說取心一節,吾總不知。」百官隨

比干至大殿,比下逕往鹿臺下侯旨。紂王立候,聽得比干至,命:「宣上臺來。」比干行禮

畢,王曰:「御妻偶發沉□(「病」字將「丙」換成「可」)心痛之疾,惟玲瓏心可愈;皇

叔有玲瓏心,乞借一片作湯治疾。若愈,此功莫大焉。」比干曰:「心是何物?」紂王曰:

「乃皇叔腹內之心。」比干怒奏曰:「心者一身之主,隱於肺內,坐六葉兩耳之中;百惡無

侵,一侵即死,心正,手足正,心不正,則手足不正。心為萬物之靈苗,四象變化之根本。

吾心有傷,豈有生路?老臣雖死不惜,只是社稷邱墟,賢能盡絕;今昏君聽新納妖婦之言,

賜吾摘心之禍。只怕比干在,江山在;比干亡,江山亡。」紂王曰:「皇叔之言差矣!今只

借心一片,無傷於事,何必多言。」比干厲聲大叫曰:「昏君!你是酒色昏迷,糊塗狗彘,

心去一片,吾即死矣。比干不犯剜心之罪,如何無辜遭此飛殃?」紂王大怒曰:「君叫臣

死,不死不忠;臺上毀君,有虧臣節,如不從朕命。武士拿下去取了心來。」比干大罵:

「妲己賤人!我死冥下,見先帝無愧矣!」喝左右:「取劍來與我!」奉御官,將劍遞與比

幹,比干接劍在手,望太廟大拜八拜,泣曰:「成湯先王!豈知殷紂斷送成湯二十八世天

下,非臣之不忠耳!」遂解帶現軀;將劍往臍中刺入,將腹剖開,其血不流;比干將手入腹

內摘心而出,望下一擲,掩袍不語,面似淡金,逕下臺去了。且說諸大臣在殿前打聽比干之

事,眾臣紛紛議論,朝廷失政;只聽得殿後有腳跡之聲,黃元帥望後一觀,見比干出來,心

中大喜。飛虎曰:「老殿下事體如何?」比干不語。百官迎上前來,比干低首速行,面如金

紙,逕過九龍橋去出午門。常隨見比干出來,將馬侍候;比干上馬往北門去了。不知吉凶如

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