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岑森

不二之臣 不止是顆菜 第2頁,共2頁

和李文音和平分手後他便出國留學,留學的那幾年,他的時間被安排得滿滿當當,感情經歷卻是一片空白。

回國後那場同學聚會,他和季明舒半推半就發生了關係,而後又因雙方家庭的利益驅動順理成章結了個婚,可和季明舒結婚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也沒有覺得結婚這件事給他的生活帶來了多大的改變。

一切大約是從澳洲回來後有了變化。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變得越來越關注這位花瓶太太的一舉一動。

明明成年後的季明舒還是和以前一樣驕縱任性,恣意囂張,地球好像要圍繞她一個人旋轉才算盡善盡美。可這份驕縱中似乎多了些他以前不曾瞭解的鮮活,一點也不讓人反感,甚至會讓人莫名想要順從。

在他理性的定義裡,這原本只是一段不怎麼重要的婚姻,季家利用價值降低後,解除這段婚姻關係也沒有多大所謂。可季明舒第一次向他提離婚時,他沒有感覺解脫,相反有些脫離掌控的不快。

再後來,他的情緒總是被季明舒牽動著,不受控制地變化。不管有多忙,只要空閒下來,心裡就好像記掛著什麼。

真正確認自己的心意,大概是在季明舒誤會他和李文音舊情復燃離家出走的那段時間。

某天晚上他和江徹一起去酒吧,無意間聽到有人不乾不淨地議論季明舒,他生平第一次和人動了手,不經思索,也沒有考慮後果。

最好笑的是,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用暴力解決問題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那晚動完手,他驅車在季明舒樓下吹了很久的冷風。

大概就是從那晚開始,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栽了。

認清這個事實,他的心情並不複雜,甚至有一瞬如釋重負,還不自覺地笑了下。

栽了也就栽了。

人活一輩子,總該遇到命中註定的剋星-

岑森和季明舒是在結婚的第三年正式相愛,第五年他們生下了第一個寶寶,第十二年生下了第二個寶寶。

生下二胎琢寶的時候季明舒三十四歲,看起來仍舊是二十出頭的少女模樣,個性中仍有不應屬於這個年紀的天真。

這大概是因為被保護得太好,從兩口之家到三口之家再到四口之家,岑森心目中的第一順位一直都是季明舒這隻長不大的小金絲雀寶寶。

結婚的第十五年,一向活蹦亂跳的小金絲雀寶寶生了場病,需要進行手術的那種。

起初是身體不適去醫院檢查,而後發現了陰影。

季明舒平日張牙舞爪,實際上膽子就一丁點兒大,而且她很愛多想,就連節食餓暈都能給自己腦補出一場不治之症。等待結果對她來說,無疑是場漫長折磨。

對岑森來說,也是一場折磨。

季明舒沒有在孩子面前表現出半點異樣,甚至在他面前也假裝輕鬆,嘴上總說著「我們家這麼有錢,什麼病治不好」,可某天夜裡,他發現季明舒起了床,躲在陽臺上偷哭。

他緩緩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了她。

季明舒哭得更兇了,她聲音嗚咽,「你說我會不會得了癌症,其實我…我好怕……我好怕死的……我好捨不得你,捨不得寶寶,真的捨不得……」

他輕揉著季明舒的腦袋,溫熱呼吸在她耳側輾轉,可怎麼也說不出安慰的話語。

那好像是他這前半生中,最無力的時刻。

那段時間他和季明舒都瘦了很多,後來檢查結果出來,是良性腫瘤,需要做切除手術。

他放下了手頭所有工作全程陪護。

手術還算簡單,完成得也比較順利,但怎麼說也是動了刀子。術後季明舒休養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恢復活蹦亂跳的鮮活模樣。

可岑森恍然意識到,他們已經不像十幾二十歲時那麼年輕了。

季明舒生病時,他曾做過最壞的打算。如果季明舒有一天先走,他會代替季明舒盡到為人父為人母的職責,把岑硯和岑琢撫養成人,看著他們成家立業,然後毫無牽掛地去找她。

他這一生本就孤獨,因為季明舒,他偷得許多溫暖時年,總不能讓這膽小鬼孤獨地等很久很久。

記得很多年前,他去見南灣專案一個姓常的投資人。那位常先生是出了名的顧家,言談間總說,錢是掙不完的,有時間要多陪陪家人。

那時他不以為意,現如今卻覺得,得到再多,如果沒有季明舒和他分享,好像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的工作安排大幅縮減,很多事都放權給了這些年培養的岑家後輩。

他會為季明舒規劃合理健康的一日三餐,陪季明舒逛商場、參加活動,和季明舒一起出門旅行,甚至還早早規劃起了岑硯長大後徹底將岑氏移權,兩人旅居過二人世界的退休生活。

在摩洛哥旅行時,季明舒吵吵嚷嚷著要給她的好姐妹谷開陽和蔣純寄明信片。

他也順便寄了一張,收件人是季明舒。

上面用行楷寫了一句話——

「寶寶,這一生或長或短,我都會是陪你走到終點的人,謝謝你毫無預兆地闖進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