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森將刀具插回原處,聲音溫淡,「不用,我來。」
「喔。」季明舒乖巧點頭,然後又乖巧地綴在岑森身後,小尾巴似的一路跟至餐桌。
其實季明舒是個閒不住的人,吃飯也愛熱鬧,偏偏岑森吃飯規矩,不愛講話,兩人只能坐在餐桌的直角兩側安靜進食,連咀嚼聲都很輕微。
可你永遠都不知道一個女孩子表面安靜時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黃色廢料——比如季明舒,這會兒她優雅地啃著小排骨,心裡卻止不住地在幻想飯後運動。
她想著想著,放在桌下的腳也不自覺地晃盪了兩下,偏巧正好摩挲到了岑森的小腿內側。
她一頓,咬著筷子尖尖看向岑森。
岑森也對上她的視線,神色平靜。好半晌,他忽然說了句,「先吃飯。」
……?
季明舒本來還繃得好好的,岑森這麼一說,她的臉頰脖頸都迅速升溫。不是,他幾個意思?什麼叫先吃飯?她難道看上去有很慾求不滿嗎?
季明舒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實在不知道從哪開始,而且這人自己幹了心虛的事兒就是沒法理直氣壯,她有點兒羞憤,只能以臉埋碗,匆匆扒完了米飯。
*
其實說到底,也是岑森這人不對。
在車上暗示得那麼明顯,給了人浮想聯翩的空間,回到家又畫風突變,成了禁慾系坐懷不亂柳下惠,而且他吃完飯之後竟然還有心思收拾碗筷,收拾完碗筷竟然還有心思開視訊會議!
季明舒蹲在影廳沙發裡等了半天,感覺自己的心都等老了,什麼旖旎的心思也都隨著時間流逝和岑森的毫無表示煙消雲散,隨之慢慢增長的是氣憤。
她越想越氣,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光著腳就徑直跑進了書房。
書房裡,岑森戴著藍牙耳機正在做最後的會議總結,忽然門被推開,他略略抬眼,就聽季明舒生氣地說了句「我睡覺了!」
——而後噔噔噔地扭頭離開。
岑森淺淡地牽了下唇角,又垂眸,對著電腦螢幕繼續總結,只不過語速略略加快,「這一塊業務投資回報率太低,空間壓縮只是早晚問題……」
與會人員都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種……嗯?剛剛好像幻聽了?不應該啊怎麼會在總裁那邊突然幻聽到女聲呢真的好奇怪啊——的迷思。
未待這種迷思結束,岑森的發言就已進入尾聲,「今天就這樣,大家辛苦了。」
緊接著,螢幕一黑。
岑森摘下耳機起身,左右鬆鬆脖頸。
走至臥室門口時,他發現季明舒很記仇地鎖上了房門,不知想到什麼,他又牽了下唇角。
*
季明舒回臥室後就抱住枕頭盤坐在床上,等待門口動靜。等了三分鐘,門口終於傳來輕微聲響,還不算太晚。
她豎著耳朵繼續聽,可十秒過去,二十秒過去,三十秒過去……她也開始懷疑自己剛剛幻聽了。
不合理啊。
怎麼就沒聲兒了。
她憋了會還是沒忍住,搬開堵在門口的椅子,又悄咪咪地將房門開啟一條縫。
那條縫越開越大,到最後她整個腦袋都探出去了,外面也是一片空蕩不見人影。
啊啊啊岑森這狗男人就是個死豬蹄子!剛剛要麼就是她幻聽了要麼就是這死豬蹄子發現房門打不開就直接放棄了!不管是哪種岑氏森森都必須死!!!
季明舒太生氣了,明明是兩個人吃的小排骨,為什麼心心念唸的只有她!她「砰」地一下甩關房門,心裡還瘋狂放著狠話:既然你對小排骨如此不上心!那你就永遠都不要吃了!!!
可就在她甩關房門回頭的那一剎那,她忽然撞進一個清冷的懷抱。
她腦袋一片空白,心臟差點被嚇到頓停。
緩過勁後她還有點懵,話都說不清楚,「你…你怎麼進來的你,我快嚇死了,你……」
她不經意瞥見身後衣帽間洞開的大門,忽然頓悟,他是早就料到有今天所以才給她往上一層擴大衣帽間嗎難道是。
岑森在這事上從不多話,只輕笑了聲,在季明舒還小嘴叭叭停不下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將懷中人按至牆邊,一手撐在她耳側,一手摟住她,而後堵住了她的聲音。
屋裡的燈一直是明晃晃的,季明舒幾次三番想伸手去關,可沒關上就算了,原本沒開的燈也被她開啟,到後來岑森也不再給她關燈的機會,輕輕鬆鬆換了一個位置。
季明舒這次離家出走的時間比較長,岑森也相應地素了這麼長時間,雖比不上去澳洲的那兩年,但也不知為何,忍耐力好像隨著年歲增長,在逐漸降低。
*
深夜的時候,明水湖開始下雪,落雪的撲簌聲與浴室水聲混在一起,一時竟有些分不清彼此。
季明舒悶悶地坐在浴池裡背對著岑森,還在不停催促他去漱口,催完她用手扇了扇風,還雙手捂了臉,非常恨自己小時候沒有好好學水下憋氣的功夫。
岑森倚在洗漱臺邊,隨意穿上的白襯衫衣領凌亂,釦子也扣錯了位置。
他垂眸看向季明舒的方向,無聲輕笑,眼神也意味不明地暗了暗,拇指指腹從下唇緩緩擦過,似是意猶未盡般,食指指腹又從另一邊擦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