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哪有什麼從容淡定不動聲色,背地裡還不是偷偷謀劃著買房見家長?!
還有,既然是去聘請我媽媽,為什麼連我爺爺奶奶也要見啊?
週末去無錫的路上,我向林嶼森提出了靈魂質疑,看他還能找出什麼藉口。
然而我顯然低估了林總的無恥程度,只見他波瀾不驚面不改色地回答我:「當然是做下姜女士的背景調查。」
「……你贏了。」
林嶼森莞爾而笑。開了一段路,他突然說:「是想去看看你小時候長大的地方。」
我轉頭看向他。
「還有,吃你吹過牛的那個燒餅。」
「才不是吹牛呢。」我努力壓著笑容,「兩塊五一塊,我請你吃。」
從蘇州到無錫並不太遠,一個多小時就到了我家。站在電梯裡,我突然緊張起來,絞盡腦汁提醒他注意事項。
「這房子以前是媽媽買給外公外婆住的,他們生病過世後一直空著,媽媽離婚後我們才搬到這裡。所以家裡擺著不少外公外婆的照片,你看到別瞎問哦。」
林嶼森鬆了鬆領子,「知道了,還有呢?」
「沒了吧。」我寬慰他,「你也不用太緊張,我媽平時都不在這裡招待客人的,她自己有個小會所,平時都在那。她對你印象很好才會直接讓你到家裡來,這全靠我平時一直為你說好話。」
「謝謝你,回蘇州我們結算下酬勞。」
林嶼森看起來真的有幾分緊張,自己開玩笑都不笑了。不過當電梯到了樓層,一走出電梯,他居然瞬間鬆弛,一下子氣定神閒從容自若了起來。
我驚奇地看了他好幾眼,心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應考型考生?
我按響了門鈴,門內很快響起了腳步聲。門開啟,居然是媽媽自己來開門。她今天顯然也是嚴陣以待,挽了髮髻,穿了正裝,居然還化了妝。
「媽。」
「姜阿姨好。」林嶼森在我喊了人之後,立刻禮貌地問好,把手中提著的禮物放在了玄關的地上。
媽媽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嶼森,臉上微微露出了一點笑容。我媽作為一個資深顏控,顯然林嶼森的外表已經過關了。
「你好,小林是吧,這麼客氣做什麼,進來坐。」
媽媽把我們帶到了茶室喝茶。茶室有一面落地窗,正對著蠡湖,放眼望去,一片湖光山色盡收眼底,室內新添了幾盆花草,新鮮茂盛暗香縈繞。
「坐。」媽媽招呼林嶼森坐下,「我這裡有安吉白茶,西湖龍井,宜興的紅茶,你喝什麼?」
「謝謝阿姨,紅茶吧,這個好像沒有喝過。」
媽媽點頭,取了茶葉泡茶,一番動作行雲流水,頗有氣韻。我看得一臉震驚,簡直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我家這個茶室平時就是個擺設,老媽在家喝茶和我一樣都是隨便泡泡的,今天怎麼突然流暢有章法起來了?她不會是這兩天現學的吧。
「我也喝紅茶好了。」我真怕我多選一種她就露出破綻了。
老媽果然沒心思泡第二種,自己也喝起了紅茶。茶香嫋嫋中,媽媽凝視著林嶼森,好像在搜尋著什麼故人的痕跡。
「二十多年前,我有幸見過盛大小姐一次。盛大小姐風采佳絕,你身上有她的影子。」
林嶼森放下茶杯,恭恭敬敬地說:「我第一次跟媽媽提起曦光的時候,她跟我提過這件事。」
媽媽詫異:「那時候我和曦光爸爸一文不名,找了關係才得以進去,你媽媽怎麼會記得?」
林嶼森說:「她對叔叔阿姨印象深刻,說叔叔阿姨衣衫得體不卑不亢,這樣家庭出身的女孩子一定是不錯的。」
媽媽登時一笑,又有些感嘆:「聽說她一直在國外,現在過得好嗎?」
「逐漸心寬體胖,但是風采依舊。」
「那就好,老了才知道,心靈平靜比什麼都要緊。」媽媽提起紫砂茶壺給林嶼森續茶,林嶼森不敢推辭,雙手微微抬起茶杯。
放下茶壺,媽媽悠悠地說:「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是什麼情況。」
「阿姨請說。」
「曦光爸爸有一位故友,一直依賴她爸爸照顧。這本來同你不搭界,但是前幾天碰到曦光乾媽的兒子家其,他突然跑過來跟我說他和你是好友,所有事情都是那位故友之女的錯。他語焉不詳地說了一通,還讓我幫他向他媽媽隱瞞。他好像以為我知道些什麼,我也不好多問,今天就想直接問問你,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跟那邊有牽扯?」媽媽直視林嶼森。
林嶼森聞言看向了我。
我默默地雙手握緊杯子,「對不起老媽,有件事我忘記跟你說了。」
我這才把馬念媛假冒爸爸女兒通過邵家其邀約,林嶼森出車禍,不能再做外科醫生的事情跟媽媽講了一遍。
媽媽越聽神色越冷,最後略帶慍怒地責備我:「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立刻告訴我?」
「我不想你不開心嘛。」我垂下頭,「而且我好像越來越不在意爸爸那邊的事了,所以也不是很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