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銳點點頭,問莊非:「你家沒人陪你來嗎?」
莊非搖頭說:「沒有。」然後生怕我們說什麼似地,飛快地解釋說:「我讓他們不要來的,我哥高考的時候也是一個人,我也可以。」
姜銳說:「你家那麼遠,肯定不回去吃飯吧,不如跟我們一起吃?」
說著看著我,我當然也只好點頭:「歡迎歡迎。」
莊非的個性大概很害羞知趣,怎麼也不願意來,但是我這個表弟很擅長說服人,什麼「都是一個學校的啊」,「下午的考試科目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啊」之類的,幾句話就把人忽悠得跟我們一起吃飯了。
我在旁邊聽得黑線無比。
我們回到酒店的時間比我預料的時間早了一點,菜還沒上,就先給他們要了茶水解渴定定神。
莊非依舊比較沉默,安靜地聽著姜銳胡說八道,我分神覷了他兩眼,發現他的狀態似乎不太好,臉色很蒼白,眼圈有點浮腫,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我想了想,直接問:「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莊非先搖頭,停了一下有點小聲地說:「我早上起來有一點點發熱頭暈。」
高考裡任何狀況都是大事,我趕緊問:「現在還暈?」
「現在不暈了。」莊非搖頭,「就是有點擔心早上沒發揮好。」
姜銳大咧咧地說:「不暈就好了,早上這種程度的題你閉著眼睛都能考好,安心吧。」
莊非點頭說:「題是都做出來了。」
「那還擔心什麼,你這不叫狀態不好,是興奮過頭,跟我姐似地。」
我怎麼了?我在一旁瞪姜銳。
姜銳跟個說書人似的,開始抑揚頓挫:「你不知道我姐啊,平時成績最多中上,就高考前幾個月拼了一下,誰知道考試那天還發燒,我們都以為她完了,誰知道最後成績出來比平時多了好幾十分,我們都說她是暈了頭才考這麼好的。」
「實力啊實力。」嘿嘿,對哦,怎麼忘記這茬了呢,這可是我生平最得意的事情,連忙吹噓一下。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其實我平時就有實力,因為莫名奇妙的原因發揮不出來,正好那天一發燒,我的小宇宙終於被點燃了……」
我跟著姜銳一起胡說八道,莊非總算看起來不再那麼緊張,有些羞澀地笑起來,輕輕地說了一句:「你和容容姐說得不太一樣。」
話一齣口,他好像自知失言,有些緊張得看著我。我心下一愣,看他一副緊張的樣子,假裝沒注意,伸頭張望。
「菜呢菜呢,怎麼還不上。」
姜銳嘻嘻哈哈的和莊非說起別的,莊非跟他說著話,卻不時地偷偷看我,臉上是有些擔心的表情。
他真是非常敏感的孩子。後來看我始終神色如常,才徹底放下心來,鬆了一口氣。
我也為他松的這口氣鬆了一口氣。
很快飯菜準時一起端了上來,姜銳看了一眼菜式,抱怨說:「姐,你也太小氣了,怎麼沒大餐啊,今天我考試好不好?」
我瞪他一眼:「考試就是要吃平常的。」
雖然是按著兩人的量點的,不過三個人吃也夠了。吃完飯趕他們上樓休息,我一個人坐在樓下,無可避免的想起莊非那句話來。容容和莊家是鄰居多年,莊非和她熟悉是自然的,我倒沒想到她對莊序的弟弟都會提起我。不知道算不算榮幸。
容容對莊非說什麼我不想去想,只是覺得好沒意思,甚至有一絲後悔,不該叫莊非和我們一起吃飯的,若這一時好意又被看作別有用心,我情何以堪。
不過後悔歸後悔,下午數學考完的時候,我還是叫莊非和我們一起走,我記得我們應該是順路。莊非沒有拒絕,帶著略微羞澀的表情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