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妹妹,在九歲那年死了。」他說。
顧小恩眉心一擰,沒有打斷他。
「你可能不知道,我剛出生的時候,醫院抱錯了,我被我的養父母抱到了鄉下。」
「我養父有一個弟弟,因為犯了點事,入獄了,他留下一個女兒,跟著我養父母。」
「她叫小豌豆,長得很乖,很可愛,很聽話。」
譚夜羽說到這裡,眼眶一下子就溼了。
「那時我養父母家很窮,我養母不喜歡她,她為了能住在我家,不斷地討好我爸媽,還有我。」
「我媽不讓她上學,讓她每天在家幹活。我那時雖然小,但因為我媽不喜歡她,老說她是來我們家吃白飯的,所以我也很不喜歡她。」
「但不管我怎麼趕她,怎麼罵她,怎麼欺負她,她都不會生氣,還笑呵呵地想盡一切辦法來討好我。那時村裡幾乎家家戶戶都養了狗,就在有一天我放學回家時,村口有一條瘋狗掙脫開繩子,看見我經過,狂吠著就朝我撲了過來。當時我還小,才八九歲吧,嚇壞了,想著轉身就跑,可雙腿卻像是不聽使喚一般,竟然嚇得挪不開了。眼睜睜地看著狗朝我撲來時,那一刻我真的害怕極了!」
「結果,是我妹妹,比我小兩歲的妹妹,她衝了出來,瘦弱的身體擋在我的面前,狗撲在她身上就一陣嘶咬……」
「我看著她流了很多的血,可她仍然死死地抓住條狗,不讓狗再來咬我。後來大人們趕來,把狗打死了,可我妹妹卻傷勢太重送到醫院搶救。」
「我媽媽得知要交很多的醫藥費,便把我騙回了家,他們也跟著回來了,留我妹妹一個人在醫院裡。」
「我知道媽媽是不想替妹妹交醫藥費,要拋棄我妹妹時,我到處借錢,可是我那時還小,根本就借不到錢。可不管我怎麼說服我媽,她都說家裡根本沒錢。」
「最後還是醫院的人捐款治好了我妹妹,我妹妹出院後,一個人回來了。」
「我媽媽想趕她走,但在我的堅持下,留下了她。從那以後,我徹底的把妹妹當成是自己的親生妹妹。媽媽不讓她上學,我就會放學後回來教她一年級的知識……」
「妹妹的性格很好,不管我媽媽對她多不好,怎麼罵她打她,她都永遠報著感恩之心。」
聽他說這到多,顧小恩心隱隱做痛。
這個小女孩,好可憐。
「她後來呢?」顧小恩問他。
「她死了!」譚夜羽說著,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顧小恩。
「但我現在才知道,她還活著!」
顧小恩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你找到她了?」
譚夜羽點頭。
「她活在你的身體裡。」他說。
「我的身體裡?」顧小恩脊背一涼。
「你的心臟。」他說。
顧小恩一震。
「你是說,我的心臟是她的?」顧小恩震驚。
「對!」譚夜羽點頭。
「我承認是我設計陷害你,我要報復你,是你搶走了我妹妹的心臟。但是得知你因為看到李文雅沷硫酸受到刺激時,我才恍然清楚,我所看的那些資料並沒有騙人,她的心臟真的會影響到你,那是她的心臟,她活在你的身體裡。」
「為什麼這麼說?」
「她是被沷硫酸不治而亡。」他說。
顧小恩心又是一揪。
她這次很清晰地感受到心口痛了一下。
「其實她本不應該死的,是我害死她的……」譚夜羽說到這裡,聲音一下子哽咽了。
他整個人也痛苦起來。
顧小恩聽著他掩面痛哭的聲音,心口抽了抽。
一直只知道他變態,卻不知道他以前還經歷過這麼殘酷的事。
她沒有說話,沒有打擾他。
等他自己緩解過來。
過了一會兒,譚夜羽才又繼續說道:「那時我家裡太窮,我便和村裡的朋友一起去田裡捉青蛙到鎮上賣。誰知道會得罪當地的小混混,他們威脅我們給保護費,我們掙得都是辛苦錢,自然不願意給。他們是大人,把我們幾個小孩打了一頓,還把我們的錢都搶走了。我們便去報警,警察把他們幾個抓了,還把錢都要回來還給了我們。」
「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但誰知道他們被拘留十五天後出來,就找上我,打斷了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