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慕琛知她在強撐。
他也在強撐。
他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血會讓自己心理生出這麼大的恐懼來。
從來沒有過的現象。
「開快點!」他催促司機道。
司機得令,加速。
來到醫院,她本要自己下車,但他卻強勢地一把抱起她。
急救室裡,醫生要替她打麻藥縫合傷口。
但她拒絕了。
現在她還在孕早期,最好儘可能地不要用麻藥。
「你能忍住嗎?」醫生問。
「可以的!」顧小恩點頭。
厲慕琛沒有進去,他不能直視她手上的傷口。
但他就在門口,可以聽到她與醫生的對話。
不打麻藥,就縫針?
醫生給她縫針時,顧小恩痛得渾身冒汗,卻愣是沒有叫出聲。
她強忍著,一針一針的算著,只希望趕緊最後一針!
厲慕琛最後還是沒忍住,朝裡面走來。
他站在她的身側。
可能他突然進來,她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伸手抓住他的手。
厲慕琛接觸到她手心裡那溼膩的感覺,眸中瞳孔一縮!
他想抽出手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也沒想到,平時看起來那麼軟弱的她,竟然可以全程沒有叫痛,一直堅持到最後。
她傷得最重的是右手,縫了十幾針。
左手,也有傷,醫生提出縫幾針,但她拒絕了。
從急救室出來,她後背已經汗溼一片。
厲慕琛看在眼裡,說不出來的滋味,像是心揪著痛。
回別墅的車上,顧小恩小聲道:「李小姐怎麼樣?」
「還在醫院裡。」
「我沒有推李小姐下樓。」她認真的說道。
厲慕琛後來也看了監控,但樓梯口那裡正好是監控死角,並沒有拍到。
見他不說話,她又說道:「你相信我嗎?」
厲慕琛偏頭,看向她。
相信她嗎?
李文雅不可能會用她自己的身體當賭注,她本就命懸一線,稍有差池就會死!
而且他和李文雅從小一起長大,她並不會那麼惡毒的設計害人。
但此刻看著顧小恩眼裡的那抹期待和委屈,他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不該懷疑她。
「我可以發誓,如果我真的推了李小姐下樓,就讓我出門就被車撞死!」顧小恩有些負氣的發誓道。
她討厭他現在盯著自己的眼神,像是在審視,像是斟酌。
他並沒有無條件的相信她。
也就是說在他眼裡,還有可能覺得她就是那種會惡毒到推人下樓的地步!
聽著她突然激動的誓言,厲慕琛擰眉。
「沒說不相信你!」
他看了一眼她包紮好的傷口。
呼吸有些困難似的,他按下車窗,讓外面的熱風吹進來。
他靠著椅背,閉上了眼。
看他明顯有些累了,顧小恩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厲慕琛閉上眼一會兒,就陷入了那個可怕的夢魘中。
這一次,他清楚的看到一個小女孩中槍,血噴了他一臉,然後她小小的身體掉下海,撲騰一聲,激起陣陣水花後,又漸漸地恢復平靜……
「厲慕琛!」顧小恩看他不對勁,立刻試著叫醒他。
這一次,厲慕琛竟然就被她叫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
上一秒,腦子裡還是噴了他一臉血,中槍傷得淹淹一息,抻進海里的小女孩,下一秒,睜開眼,面前卻是顧小恩一臉緊張的模樣。
「怎麼了?」他坐直身體,問道。
「你做噩夢了嗎?」顧小恩關切的盯著他。
這才十幾分鐘的時間,他怎麼就睡著了?還做噩夢了?
厲慕琛搖頭:「沒有!」
他捏了捏眉心。
剛剛那個夢裡的小女孩,他第一次看清楚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