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糊塗落水,鐵樹求親

三隻鴛鴦一對半 是今 第2頁,共2頁

原來如此,看著他苦大仇深模樣我實在忍俊不住,確,好像,有點過分。這個,我一衝動就問了,沒想這麼多啊,他委實太敏感了,多想了。

「我就是好奇嘛,上回你娘,讓我看她們守宮砂,我看見她們肩頭有刺青,唯獨梅兒身上沒有,所以好奇問問。」

江辰對我翻個白眼,「你幹嘛問我?這事,就不該問我!哼!」

我哽了一下,「眼下不就只有你在我跟前麼?不問你問誰?」

「哼,一直在你跟前,也沒見你信我。」

「我,我什麼也沒說啊。」

他哼了一聲,掉頭給我個後腦勺,大約是想表示,他很傷心,很氣憤。

我忍著笑,換了個話題,「你說,剛才事是不是我娘讓人做?」

他氣哼哼道:「哼,你都從不吃醋,我看你娘大約也是這樣。」

哦?聽這口氣,貌似他對我不吃醋很有意見,唉,遇見大度女人難道不應該捂著鼻子做夢都笑醒麼?

我看著他幽幽怨怨眼神,只好拍拍他肩頭,寬慰道,「我,我方才也吃了醋。」

他回頭反問,「真?」

我點頭道:「嗯。我剛才見她餵你吃葡萄,口中直冒酸水,所以才出來。」

江辰癟著嘴,「聽你這意思,有些像望梅止渴,不太像吃醋。吃醋不是口裡發酸,是心尖發酸。」

唉,這人要求太高。那裡酸,不都是酸麼?還分什麼口中,心尖。我仔細回想了回想,貌似,心尖也酸了那麼幾下。

我只好熱著麵皮道:「心尖,自然也是酸溜溜。」

江辰臉色立刻陰轉晴,笑眯了眼睛,「我好高興。」

唉,看來有時候說話誇張誇張也是必須。

到了歸雲山莊,江辰扶我下馬車之時,更奇異事情發生了。車門上,不知何時被人釘了一張小紙條。

江辰拔下紙條,慢慢展開,就著燈光,上面寫著娟秀幾個小字。

「她就在一衣不捨。」

我和江辰都驚訝兩兩相望,這是誰送信?「她」,指是我母親?

我心裡突然想起雲洲說過,他也收到過一封信。莫非,這是同一個人,在給我們指路?這個人為何對母親事知道這麼清楚?

師父看到我遞過去紙條時,眼睛一亮,然後是沉默,突然師父眼睛又是一亮,「小末,你明天陪我再去一衣不捨。」

「好。師父你早些回去養精蓄銳。我們明日再去找顧嫂。」

回到房間,江辰吩咐下人燒了熱水讓我泡一泡,又煮了薑湯讓我和小荷包喝滿頭大汗。

翌日吃過早飯,我和師父便直奔一衣不捨。

今日運氣很好,顧嫂居然風寒好了,正在店裡忙活。

江辰喚了她一聲,她立刻從三位看衣料少婦中抽身出來,笑盈盈迎了過來。

「哎呦,貴客臨門了。少爺少夫人也來了,快請快請。小慶,快上香茶。」

顧嫂看著師父目光,依舊很熱情。我正打算瞅著師父俊顏緋紅,不料,今日師父居然神色如常,沒有半分怯場與羞澀。

師父大大方方上前微施一禮:「顧嫂,多謝你前日給我徒兒看病,今日來,就是想請你再給她開個方子再調養調養。」

顧嫂笑道:「這不必了吧?少夫人她身體無恙,夫人也已安排了補藥補品,師父你儘管放心。」

師父直直盯著顧嫂:「嗯,聽戚夫人說,顧嫂是隱世高人,醫術出神入化。我想,還是請你開個方子給小末調養調養比較好。」

師父一臉認真嚴肅,端著一副不達目誓不罷休架子,貌似顧嫂要是不開個方子出來,他就不走。唉,他要是倔起來,是一根筋到底,這一點,我深得他真傳。

顧嫂無奈,只好扭頭吩咐:「那,小慶,你去拿筆墨來。」

片刻之後,店裡夥計小慶拿了筆墨過來,顧嫂鋪在一張茶几上,蘸了墨汁提筆。

我站在一邊甚是好奇,師父明知道我得病是假裝,顧嫂也說了我沒有中毒,他為何一定顧嫂給我開個方子呢?我看了一眼師父,發現他在咬唇!

這就更奇怪了,他在緊張什麼?

顧嫂提著筆磨蹭了半天,只寫了半個字。師父死死盯著那半個字,手握成拳。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她要寫什麼字。

顧嫂對江辰不好意思笑了笑:「少爺,那個,牡蠣怎麼寫?」

她居然不會寫字?那她怎麼開方子?

江辰接過筆,將「牡」字右邊補齊了,又寫了個「蠣」字,然後將筆遞給顧嫂,顧嫂卻不接,依舊尷尬笑著:「我常年也不大寫字,如今好多字都忘記了,不如我念,少爺幫我寫吧。」

江辰奇道:「咦,那店鋪裡賬本不都是你寫麼?」

顧嫂臉色有點尷尬,又笑了笑:「那都是些簡單數字,自然好寫。」

江辰笑道:「顧嫂你太謙遜了,前些日子母親將賬本給我,讓我學著以後上手。我可見你那賬本上一手蠅頭小楷,寫極是漂亮秀逸。」

顧嫂低頭含笑不接話,自顧自念起了草藥名字,江辰不再言語,專心在紙上寫字。

我不經意看了一眼師父,發現他一直牢牢看著顧嫂,目光閃爍著我從沒見過一種光彩。我大為驚歎,萬沒想到師父竟然也有如此豪放剽悍一天,竟然敢盯著一個女子猛看!

可是,這顧嫂並非什麼絕色美女啊,為何師父目不轉睛,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瞪著不放?我不由自主看向顧嫂。她三十許年紀,相貌一般,連清秀也算不上,但一雙眼睛極是漂亮,澄澈晶亮,看人時候,彷彿能一直看到你心底。

難道,師父他動了春心?此念一生,我頓時覺得熱血沸騰,儼然親眼目睹了鐵樹開花一般。

江辰將一紙藥方寫完,遞給師父,師父並沒有細看,迎風晾了幾下,折了折放在袖筒裡,而後對顧嫂道:「多有勞煩,我們告辭了。」

顧嫂避開師父視線,瞅著店鋪東西,心不在焉問道:「不挑幾件衣服再走麼?」

師父看著她嗯了一聲:「回頭再挑。」

說罷,師父對我點點頭:「小末,我們回去吧。」

我覺得師父今日真是奇怪之極。既然說好了,要來顧嫂這裡打探情況,怎麼三陽兩語就打道回府呢?剛才上臺階時那份氣勢都哪裡去了?

路上,師父一言不發,神態介於神遊太虛,失魂落魄,或是走火入魔之間,我不敢打擾,暗自疑惑。

不料,回到歸雲山莊,更讓我掉眼珠子事,發生了!

師父找到戚夫人,徑直說道:「我想請嫂子成全我一件事。」

戚夫人盈盈笑道:「石景你和我客氣什麼,什麼事只管說!如今咱們是兒女親家,還文縐縐說什麼成全不成全話,豈不是見外?」

師父臉色有點泛紅,猶豫了一下,才道:「我想,請嫂子為我做媒。」

我和江辰,戚夫人齊齊「啊」了一聲,眼睛瞪一個比一個大!不亞於被春雷震了耳膜。

師父臉色紅更深,卻斬釘截鐵道:「我想娶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