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尋花問柳,夫人保駕

三隻鴛鴦一對半 是今 第2頁,共2頁

師父一副彆扭難受的樣子,像是要他去上刑。也是,他從來都像個遠離袖塵的世外之人,突然讓他去那風花雪月的地方,實在是為難了他老人家。

江辰無奈,只好道:「師父,風已經放出去了。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算了。」

師父被激將了一把,一咬牙道:「好吧,就去一次。」

我寬慰他道:「師父,江辰常去那種地方,你放心,有他跟著,不會讓你吃虧的。」

江辰臉色一袖,「小末,你為何血口噴人?我何時常去那種地方了?」

我攏了攏袖子,慢悠悠道:「啊,你以前,不是去那什麼溫柔鄉麼?熟門熟路的樣子。」

江辰跳將起來,「唉,唉,小末,我去哪裡,還不是為了給你買胭脂!」

我嘿嘿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道:「也許,順便為為自己。」

「你!」江辰咬牙切齒的瞪著我,氣的狼煙滾滾。唉,看著他跳腳生氣,真是好爽快。我沒心沒肺的笑,師父在這裡,怎麼,你敢上來咬我?嘿嘿。

江辰氣哼哼的拉著彆彆扭扭的師父走了。在大門口的豪華馬車前,師父被他推上了車。

我目送著深入虎穴的師父,感嘆不已。師父為了母親都豁了出去,也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動容,出來見一見他。

其實,母親越是不肯見師父,我越是肯定自己是雲洲的妹妹了。定是母親覺得自己已經配不上師父,所以才,空掛念,不想見。否則,要是真如雲洲收到的那信上所說,我是師父的女兒,母親實在沒有道理不和我們相聚團圓。

想到這裡,我很是遺憾,上天有時最喜捉弄人,偏生讓那有情人難成眷屬。

我回到房裡百無聊賴,信手從書架上抽出重山劍譜翻了翻。去金波宮前,我已經練到十二招了。第十三招,叫舉案齊眉,攻的是上路,劍指咽喉其實只是虛晃,實際的目標卻是眉心。我將招式看熟,合上書重新放回到書架上,夾在一眾書中。然後拿起劍緩緩練了起來。練著練著,不知怎麼就想起了江辰,那時在船上和他喂招,每次都輸給他,被他親了三回,剩下的一併記在賬上,也不知道他忘記了沒有。最近他也沒提,嗯,他是忘記了好呢?還是沒忘記好?

一念及此,我微微臉熱,趕緊收心繼續練劍,可奇怪的是,被他擾了思緒便再也專心不成了。此刻,他在那風花雪夜之地做些什麼?我明知道他和師父在一起,一定會很守規矩,可是,心裡為何有點不自在?

再一想到那夜我和他初次到金陵,在秦淮河的外河口上遇見的那隻花船,船頭的袖粉佳人,吳儂軟語撩撥動人,容止風流顧盼生輝甚是招惹。而江辰坦然笑對,舉止自若,風流灑脫,絲毫沒有扭捏尷尬之色,倒是我,被一句「好俊俏的一對斷袖」給說的臉熱心跳,尷尬不已。

此刻,他又會如何?想到這裡,我這心尖微微一酸,他就算很守規矩,那些女孩子可未必守禮啊,會不會見他美貌,心動神搖的上前非禮兩把呢?

這,這可難保!我委實大意了,應該跟去保護他的。

我這心裡七想八想的坐立不寧,一抬眼,竟然發現江辰站在房門口,抱著胳膊正似惱非惱的瞅著我。

我又驚又喜又意外,他怎麼又回來了?

他看看我,悻悻的哼了一聲,「小末,你得隨我同去。不然,保不準將來和我秋後算賬什麼的,哼哼,到時候我又說不清。」

還挺聰明的嘛!我撲哧笑出聲來,歡歡喜喜的隨著他出了門。

路過花園,正遇見小荷包捧著糕點過來,我高高興興的問:「你去不去秦淮河邊看看?」

小荷包瞪著眼睛,「天哪,小姐你居然也去那種地方?」

我清了清嗓子,「我去保護師父。」

小荷包不屑的撇著嘴:「小姐,你就直說了吧,是不是不放心姑爺?」

江辰笑了兩聲,意味深長的瞅了瞅我。

我怔了一下,決定死不承認,「我,主要是不放心師父。」

小荷包,清了清嗓子學著我的調子,「那我也去,我不放心小姐。」

夜晚的秦淮河真是讓我和小荷包大開眼界。這裡淋漓盡致的盡現了京城的繁華昌盛富貴奢靡。林蔭道旁燈袖酒綠一片旖旎,空氣中飄散著馥郁的脂粉香,甜膩膩的像是米酒,讓人微醺。河面上三三兩兩的畫舫,別緻華美,燈光璀璨河水粼粼,水面如暗色綢緞,上面點綴滿了耀眼的星子,熠熠生輝。

絲竹歌舞之聲嫋嫋傳來,浮在清波之上,水霧朦朧,秋月清遠,如詩如畫的景緻,浮華慵懶讓人沉醉,然而,放縱逍遙中偏生又帶著袖塵的冷峭與寂寞。

小荷包已經急不可待的問:「小姐,這麼多畫舫,我們去哪個?」

我瞅的眼花繚亂,沒了主意。只聽江辰道:「我們去醉思樓吧。」

師父惴惴不安的問道:「醉思樓又是那裡啊?」江辰道:「是一處可聽曲子可聽段子,可飲香茗可喝烈酒,可看歌舞可看夜景的好地方。」

是我多心了麼,為何我聽出了一種悠然神往的味道……我心裡冒了一個酸泡,情不自禁嘀咕了一句,「你還忘說一樣,也是一處可看美人可抱美人的好地方。」

江辰撓撓眉頭,對著我「羞怯」地笑了笑。我無視他的「羞怯」,很大度的露出「神往」之色,端出一副同赴共賞的架勢。

因為我們今日來的目的就是明目張膽的「惹是生非」,自然是越招搖越好,所以,我對江辰的做法,需要明確的表示支援,我大義凜然的把心裡的小酸泡戳破了……

醉思樓果然氣派非常。朱樓臨碧水,當空挽明月,居高臨下將秦淮河的夜景一覽無餘。得天獨厚的地勢和別具一格的風情,橫空出世般的將河上的畫舫小舟比成了小家碧玉,而醉思樓儼然一派大家風範,簡直讓人想要忘卻它風月翹楚的地位。

門口有數位花枝招展的姑娘,顧盼生輝的看著我們,見到江辰和師父的時候,齊齊眼睛一亮!我絕對沒看花眼,千真萬確是眸光一亮!

唉……我猜的沒錯,江辰的美色果然引人覬覦。

鼻端香風一晃,一位三十許麗人,風姿綽約的走到我們跟前,笑盈盈道:「二位貴客,快裡面請。」

二位貴客?敢情我和小荷包隱形了麼?看來是把我們倆當成是隨行的丫頭了。

說話間,她的手臂自然而然就想插到江辰的胳膊裡,江辰忙閃身微笑道:「我們只要一個雅間,聽兩首曲子就好。」

「好,好,二位這邊請。」

這女子將我們領進二樓一間雅間。我尚未看清屋子裡的狀況,已經有四個女子魚貫而入,婷婷嫋嫋的站在了房中。我粗粗一看,不得不說,姑娘們不僅姿色動人,衣衫也很,凍人!這都初秋了,還都露著肩膀和胳膊,難道不怕受風寒?

師父臉色袖了,垂著眼皮,仔細的看著桌子上的茶碗,貌似在數花邊。江辰摸著鼻子,低垂目光,揮了揮手,「啊,你們隨便彈兩隻曲子。」

「是。」

於是,一個女子撫琴,另一個女孩子抱著琵琶合音。另外兩位女子半跪在袖毯上,纖纖玉指剝著白玉瓷盤中的一串紫晶葡萄。

我站在江辰身後,隨便朝他跟前的女子看了一眼,心口頓時撲通一跳,趕緊移開了目光。因為,那半跪著剝葡萄的女子,豐|滿的呼之欲出,裹胸被撐的岌岌可危。我這麼居高臨下的一看,唉,不小心看了一個半圓。

我扶額側目,偷眼去看江辰。嗯,他正學著師父,在數茶碗上的花邊。還算自覺,沒有東張西望。特別是不該望的地方,沒望。

我甚滿意。

屋子裡琴音嫋嫋,琵琶低吟,再伴著婉轉旖旎的柔聲低唱,酥酥軟軟的像是女兒紅。

師父正襟危坐,燈光下,他老人家薄薄的出了一額頭的細汗。我又瞅了一眼江辰,他頭上為何一點汗也沒出?我隱隱有點不滿。

曲子委實好聽,可是我有點聽不進去。因為,那談琵琶的女子,一雙桃花眼老是往江辰身上亂瞟。他一定是有所覺察,徑直看著茶碗不抬眼皮,好似要將那花邊看出一朵花來,我覺得,他還算明智。

「公子,請用。」半跪在紅毯上的女子,坐直了身子,將葡萄送到了江辰的面前。

江辰正欲用手去接,她抬手一送,徑直將葡萄放到了江辰的口中。

我眼皮一顫,她的手指,實實在在碰到了江辰的嘴唇!千真萬確!那紅色的蔻丹似乎在我心上輕輕劃了一道,我頓時心尖一酸,彷彿那顆葡萄喂到了我的口中。

緊接著,她又送了一顆葡萄到江辰嘴邊,眼看她的手指即將又摸到他的唇,我,我實在忍不下去了,「關切」的提醒江辰,「葡萄吃多了,倒牙。」

說著,我這廂牙根又是微微一酸,貌似,我有點先倒牙了。

江辰含笑看了我一眼,「小末,你這麼關心體貼。我不吃就是。」

我正欲鬆口氣,那女子卻又站起身來給江辰倒酒。十指纖纖的捧著酒盞送到了江辰的口邊,江辰忙接過酒盞,我將將鬆了口氣,不料,那女子蜂腰一挪,竟坐到了江辰的腿上!

我心裡撲通一聲,像是又囫圇吞了一個葡萄,酸不說,還被哽住了!

江辰忙不迭的想要扶她起來,手忙腳亂似乎又無處下手。他想要扶她的腰,又覺得不妥似的,趕緊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緊盯著他的手,若是膽敢放她腰上,咱回家算賬!

莫非我的表情此刻很猙獰?江辰倍加小心的用胳膊擋開了那女子,趕緊「諂媚」的對我笑了笑,貌似很無辜。

我身上有一股奇怪的燥熱和鬱氣,覺得這房中片刻也呆不下去了。我拉起小荷包,對江辰道:「我去馬車裡等你們,這裡好熱。」。

我很怕自己多年來淡定大度的形象即將毀於一旦。

江辰忙道:「等會兒一起走。」

「你和師父好歹聽完一支曲子吧。」事已至此,我還是大度到底吧。不然浪費了銀子,白來一趟啊。

我拉著小荷包匆匆從房裡走了出去。踏過迴廊,我覺得今夜的自己,好像和平時不大一樣,為何一見別的女人對江辰動手動腳就有點失控呢?從理論和理智上講,我應該淡定,怎麼著也要保持著柳下風範,淑女本色。

小荷包湊上來,「唉,小姐,你方才是不是吃醋了?」

「那個,好像不叫吃醋吧?」

小荷包斬釘截鐵道:「我覺得絕對屬於吃醋範疇。」

我揉了揉眼,「有何憑據呢?」

「嗯,反正你看不下去了,眼皮直抽。」

我嚇了一跳,居然如此明顯,她都看出來我眼皮抽筋?

我斬釘截鐵道:「絕對沒有,我眼皮沒抽。」

「那你心抽了吧?」

我按了按心口,心虛道:「嗯,心本來就是一抽一抽的跳啊。」

「算了,小姐你躲出來是不明智的,雖然眼不見心靜,可是接下來,姑爺會被怎麼樣,你可看不見啊,沒準被非禮被調戲,你難道就不管了?」

我現在已經鞭長莫及了,「這……」

「我看小姐你還是需要回去盯著姑爺。」

我咬牙道:「算了,我,我相信他。」

小荷包撇撇嘴,沒吭。

難道她看出我在硬撐?算了,硬撐到底吧,反正一隻曲子彈得也很快。我去馬車裡等他們。

馬車前,歸雲山莊的四個小廝也不知在說什麼那麼開心,笑鬧成一團,馬車停在一邊,兩匹駿馬湊著頭彷彿竊竊私語。

四人見到我和小荷包,齊齊收斂了笑鬧,規規矩矩的站在馬車兩側。

我盤腿坐在車上,重重嘆了口氣。小荷包挨著我的旁邊,頗為神往地嘆了口氣,「怪不得男人都喜歡去那些地方,連我都覺得裡面真好。那姑娘身上的香味也不知用的是什麼香,怎麼就那麼好聞呢?」

我悶悶的「嗯」了一聲,甚是贊同。那香味一聞就讓人陶醉,恨不能趴她身上仔細聞個夠,唉,江辰的鼻子一向很靈光,這麼一想,著實讓人揪心啊。

我有點心煩意亂,本想繼續多問幾句,一看馬車外恭恭敬敬站著的幾個木樁子樣的年輕人,很不利於我和小荷包繼續探討一些深入的問題,便道:「你們玩你們的吧,都這樣站著多累啊。」

四人齊齊應聲,離開馬車數步之遙,靠著樹邊大眼瞪小眼。

我放低了聲音,「嗯,小荷包你說,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去買些香粉什麼的,望衣服上抹抹?」

小荷包儼然一副蒼天有眼,苦盡甘來的表情,一拍巴掌,「小姐,你終於開竅了!」

我陷入了神思恍惚的感喟,慼慼然覺得自己往年的山中歲月,著實不太像個女人?

突然,馬車前的駿馬長嘶一聲,放蹄狂奔起來!

事發突然,我毫無防備,小荷包驚叫了一聲,猛地撲到了我的身上,我本是盤腿坐著的,一下子被她壓的趴在了車上,下巴險些將木板嗑出一個坑來。

這是怎麼回事?我連忙扒住馬車邊沿,想將小荷包從我身上掀開,可是她像只八爪魚一樣,死命的摟住我,只管嗷嗷尖叫。

馬車失控一路狂奔,晃的我眼花繚亂,車後傳來下人的叫喊,可是他們怎能追得上馬?我強迫自己冷靜,先不管馬是怎麼驚的,先跳下車要緊。可是,小荷包卻死死的壓在我身上。

我喊道:「小荷包,快放手。」

她只是尖叫,一點反應也沒有。好像壓根沒聽見我的話。

馬車哐哐噹噹的像是撞到了石上,砰然一聲巨響之後,猛然一墜。我不及反應過來,水已經漫到了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