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想見,不想躲

三隻鴛鴦一對半 是今 第2頁,共2頁

江辰將我放在床上,又仔細蓋好被子。看著他焦急擔憂的模樣,我很是內疚,很想告訴他實情,可是一見師父更為焦慮憂愁的模樣,我又強忍著,暫時還不能說。

我心裡激動萬分,歡欣興奮,卻還要裝作肚子疼的模樣,實在是折磨人,看來做戲也不是人人都能應付的,我躺在床上,真是好生無趣,好生折磨。

江辰一直侯在我的床頭,一直緊握著我的手,時不時關切地問一句:「你感覺怎樣?痛麼?」

我快要堅持不住了,差點就想告訴他實情,可是一看師父一副失魂落魄,度日如年的模樣,便忍住了。他老人家踱著步子在屋子裡來回轉圈,像只抱窩的老母雞。

江辰還以為他是為我的身體焦急,勸道:「師父,你別急。等母親請來了大夫再說。」

師父大約也是頭一回弄虛作假,一臉心虛,磕磕巴巴道:「小末,你還疼不疼?」

我一咬牙,趕緊配合,「疼!」

終於熬到了天色擦黑,我早早就讓江辰回房休息,師父也催他。

江辰無奈,「那我去門口等著大夫來。如月和小荷包就在門口,你有什麼事就叫她們。」

看著江辰關門出去,我長出一口氣,趕緊揉著眉心。這眉頭蹙了一下午裝肚子疼,肚子不疼,眉心疼。

師父坐到我床頭低聲道:「江辰這孩子倒是對你一片痴心,你看他急得汗都出來了。」

我心裡一熱,越發地內疚,但願母親快些來,我好早些對江辰招供。

師父激動地握著拳,「今夜若無意外,她一定會來。」

我忙道:「師父,你藏在我的床後吧。」床幃後面足可以藏下師父,到時候也方便出手。

師父點頭,閃到床後。

黑暗中,我聽到自己的呼吸很急促,心跳得噗噗通通。

「師父,萬一,她不來呢?」

「她一定會來。」

「你怎麼這樣肯定?」

「戚夫人必定會對她說起你和江辰私闖流金島之事,慕容籌制的毒,只有金波宮能解,所以,她一定會來看看你中的是什麼毒,然後再將解藥交給戚夫人。」

我長舒口氣,「但願如此。」

突然,門外傳來戚夫人的聲音,「如月,小荷包,少夫人睡了麼?」

小荷包搶著說道:「小姐早早地躺下了,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你進去說一聲,說我請了個大夫來給她瞧病。」

「好。」小荷包輕輕推開房門點著了蠟燭,走到我的近前說:「小姐,你醒了麼?夫人請了大夫來看你了。」

我連忙支起身子道:「我已聽見了,請夫人和大夫進來。」

腳步聲由遠而近,漸漸到了內室,我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戚夫人領進來的大夫,真的會是我母親麼?

戚夫人的身後,是一個女子。我緊張地屏住呼吸看著她從門口走進來,等看清了是誰,憋住的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戚夫人帶來的大夫,竟然是顧嫂!

我好似從雲霄之上直線下墜,心裡真是失望之極。這,這和我師父想象的情形全然不同啊。我們設想的情形有兩種,一是,夜深人靜,月黑風高,母親黑衣蒙面悄無聲息地趁我熟睡前來探我,然後,我和師父合力將她留住;二是,戚夫人帶著她來給看病,師父在帳後認出她,然後跳出來將母親留住。

可是,眼下,居然來的是顧嫂!

我粗粗一想,明白了。既然衣服都是從「一衣不捨」出來的,想必顧嫂就是母親的人。母親肯定是怕露出身份不肯前來,委託顧嫂來檢視我的病情,然後再給我送解藥。那麼,眼下該怎麼辦呢?顧嫂究竟懂不懂醫術,能不能看出我根本就沒中毒呢?

我忐忑不安地將手伸出來,顧嫂當即認真地為我號脈。

帳子後的師父估計也被驚呆了吧?屋子裡死水一般地靜謐,我失望得萎靡不振,全身無力。

顧嫂一臉認真地為我號脈,有模有樣的,像是真的懂醫術。過了半晌,她放下我的手腕,笑道:「少夫人沒什麼大礙,就是受了驚嚇,不是中毒。好好休養些時日就沒事了。」

戚夫人面露喜色:「真的?」

顧嫂點頭:「真的。」

戚夫人歡歡喜喜道:「真是太好了。小末,你放心吧,顧嫂說你沒事,就是沒事。你安心休息,明日我讓廚房好好給你做些東西補補身子,眼看就要成親了,身子虛了可不行。我還急等著抱孫子呢。」

孫子!我嚇得被一口口水嗆住了,言語不能。

顧嫂微笑著起身告辭,戚夫人也隨之出了房間。

我剛剛舒了口氣,正準備和師父商議下一步怎麼辦,突然,房門開了,江辰興奮地衝進來,簡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子撲在我身上,狠狠親了一口。

我做夢也想不到會遇見這樣的突襲和偷襲,驚慌失措地推著他的胸膛,急道:「別這樣。」

他將我手腕一捉,壓在枕頭上,然後低頭在我脖子上臉頰上又連著蹭了幾口,惡狠狠道:「嚇死我了,不行,你得賠償我,讓我壓壓驚。」

我臉上滾燙,忙低聲討饒:「你快起來,我回頭再賠償你。」

他惡狠狠道:「不成,過期不候。」

「過期加倍還不成麼?」

話音剛落,嘴就被堵上……有這樣壓驚的麼?可惡的是,輕斟薄飲他彷彿還不解氣,他蠻橫地使勁糾纏,不依不饒。

我「唔唔」了兩聲都被他堵了回去,羞赧得幾欲撞牆,師父他老人家躲在床幃後呢,這回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了,即便他非禮勿視,可是也不能保證非禮勿聽啊。

忽聽床後「噗通」一聲。

江辰一驚,連忙放開了我,低問:「床後有人?小荷包?」

我臉紅耳赤得簡直不敢吸氣,懸著心擔憂,莫非清心寡慾的師父看到這個場面昏了過去?

江辰起身一扯床幃,師父面紅耳赤,低眉順眼地正站在床柱子後面揉著腦門。

「啊,我什麼都沒看見。」師父扔下一句話,捂著額頭落荒而逃。

我羞惱不已,嗔怪道:「都怪你!」

江辰紅著臉哼哼道:「我,我怎麼知道師父躲在後面。」

我看呆了!我向來以為他是個臉皮厚的人,這次居然破天荒地臉上飛起了紅霞,實是讓人驚歎、驚豔!

我心裡猛然一動,竟然冒個念頭想去摸一把他的臉蛋,看他是不是塗了胭脂水粉什麼的,怎生如此的好看?

我嚥了口口水,不敢再看,再看,恐怕要生非禮之心。

江辰揉著眉梢,尷尬地問道:「師父為何在這裡?」

我連忙解釋道:「師父剛才來看我,突然你娘領了顧嫂進來,他,他上回不是被顧嫂嚇跑了麼,所以,匆忙間就躲在後面了。」

江辰笑道:「師父他也太膽小了吧。」

「誰像你膽子這樣大,臉皮也厚。」

江辰叫屈:「我哪裡臉皮厚了!我,我親親自己的娘子,也不對了麼?」

我臉上發熱,不與他理論,直接下了一個定論:「反正,反正你就是臉皮厚。」

江辰嘿嘿笑了笑:「嗯,要都像你這樣臉皮薄,只怕我娘望穿秋水也抱不上孫子呢。」

這話也太有內涵了,而且這內涵也太不純潔了。我覺得耳根兒一陣一陣地發熱。

「我娘正吩咐廚房給你燉補品呢,我看接下來的這些日子,她一準兒將你養得白白胖胖。」說著,他還往我的腰身看了看,意味深長地嘿嘿笑了幾聲。

我一聽這話頓時覺得不妙,我本來就是圓臉蛋,要是再天天吃補品,等我補到了中秋節那天,成親之時,江辰玉樹臨風,「花枝招展」。而我呢,站在他身邊敢情就是圓圓胖胖一團牛糞麼!

這可不成!我連忙慘呼一聲:「我不要吃補品。」

「你身體不好,自然要補。」

我瞪大了眼睛:「我身體好著呢,什麼毛病也沒有。」

江辰不滿道:「那你為何一直腹痛?這從金波宮回來可有一個月了,你居然一直瞞著我,怎麼這樣不知道愛惜我的身子。」

他的身子?我起初沒反應過來,等我聽明白了,頓時臉色滾燙,毫不留情地一腳踢到他的小腿上。

他「哎呦」一聲,揉了揉腿,委委屈屈道:「夫妻之間,本來就是不分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難道我說錯了麼?我的身子可也是你的。」他一本正經地說出極不正經的話,我又羞又惱,起身就將他往門外推。

江辰扒著門框,回眸笑眯眯道:「夫妻一體,不分彼此,難道不對麼?」

我使勁將他一推,趕緊把門關上。這人,如今仗著名正言順是我未婚夫君,言語越發不檢點了,這以後成了親,豈不更加放肆更加直白?只怕以後我這臉皮時時都要被他話語裡的小火苗烘著,想到日後,實是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