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蒙面人,兩口子

三隻鴛鴦一對半 是今 第2頁,共2頁

我呆呆的站在那裡,似被驚走了一半魂魄。

怪不得小郡主一見江辰從我房裡出來,立刻鳴金收兵,怪不得她對雲洲說了那樣一句話。

雲洲,他真的喜歡我麼?我不敢相信,心裡飛快的將這幾年和他一起的歲月翻來覆去,象篩子一樣仔細篩了一遍,可惜,沒篩出半點奸、情。他對我,一直都是溫文而雅,彬彬有禮。單獨對我說話,從不超過十句。而且,一般說話的時候,都是我盯著他看,他看著我腳前的地面。

他若喜歡我,為何師父對他提親的時候,他沒有立刻應允卻借酒澆愁?

他若喜歡我,為何從不對我說?

他若喜歡我,又怎會眼睜睜看著江辰與我順風順水的「定親」而不加阻攔?

莫非,他喜歡的根本不是我,只是為了掩護某人才拿我當擋箭牌?我將過往的歲月又扒拉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是,心裡頓時一落千丈,難受之極。退一萬步說,就算雲洲真的喜歡我,可我已經和江辰有了這麼一齣兒,我又如何能再和他在一起。

我心裡七上八下,五味雜陳,即盼他喜歡我是真的,又寧願是假的。不然,這造化弄人,讓我情何以堪。

我再次感嘆世事難料,人生如夢,悶在屋子裡糾結的一塌糊塗,直到江辰來敲我的門。

「小末,我們走了。」

我匆匆將一團亂麻的思緒放在一邊,開啟了房門。江辰見到我怔了怔,目光立刻如一汪碧水,柔情脈脈的望著我,我心尖一麻,趕緊移開了目光。

師父和師兄們正等在庭院裡,林牧師兄笑道:「小末這一打扮可真漂亮,和江辰可是一對玉人,甚是般配啊。」

眾人笑著附和,紛紛表示贊同。我那裡打扮了,不過是借穿了魚掌門的一套衣裙而已,只不過這身衣裙比我原先的衣服窄了一倍而已,我稍稍深呼吸,便覺得胸前很緊,似要開線。穿這種衣服就是時刻在提醒自己,心態要平和,不然要出事。

有意無意中,我對上了雲洲的目光。他站在廊下,面容清峻,黑眸深邃,我鼓起勇氣多看了兩眼,卻仍舊在他眼中看不出一絲絲喜歡我的痕跡。看來,他真的是為了敷衍小郡主而隨口拿我當了擋箭牌。

我這心裡又是失落,又是慶幸,昏昏沉沉的跟著大家去給遠照大師辭別。

遠照大師屋裡坐著幾位江湖朋友,師父上前打過招呼之後,遠照大師笑呵呵的給我一個禮物:「小末,這是你的及笄禮物,可別嫌遲。」

我感動的接過來:「謝謝舅公。」他老人家看著師父的面上,一直很喜歡我,象是外公一般。

江辰看看我,笑呵呵道:「舅公,回頭我請您老人家給我和小末主婚成不成?」

遠照大師驚訝道:「哦,你和小末定親了?」

江辰抿唇含笑:「恩。」

遠照大師屋裡的幾位江湖朋友立刻給我師父道喜。師父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角,表情好象有點沉痛與不捨。

「好好,逍遙門可是二十年沒一樁喜事了,這一次,舅公定要好好的送你們一份大禮。」

江辰拱手笑道:「先謝謝舅公了。到時請大家來逍遙門喝喜酒。」然後又回頭對著我甜蜜蜜的笑著,眼睛彎成新月,一副心甘情願心花怒放的模樣。

我怔怔的看著江辰,他這份歡喜,是真是假?他,我向來看不懂,看不透。一想到今後,我不僅要猜他的話是真是假,還要跟著他的身邊左右開弓,前顧後盼的擋桃花,實是操心費神,略想一想,便覺得頭疼。

雲洲就站在師父的身後,我的目光幾次放在師父的肩頭,想往後挪一挪,卻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生生挪不過去。

回家途中,師兄們故意將我和江辰製造機會,吃飯的時候將我們的座位排在一起,睡覺的時候,將我們的客房挨在一起。眾人嘻嘻哈哈的聊天,江辰和我若想湊上去添兩句,何小樂師兄便立刻嚴肅的拒絕我們加入。

「你們兩口子邊兒去說私房話。」

「兩口子」這詞實實嚇的我的心一跳,驀的,我的臉就燙了。師兄們重友輕色,已經很快就將我的身份從師妹轉成了嫂子或是弟媳,一本正經的對我敬而遠之,顯然已將我歸成了江辰的內人,不再和我嘻嘻哈哈。

我頗為失落,苦悶了一天之後,也想開了點,逍遙門養育我十五年,我總是要嫁人的,嫁給江辰,就算是犧牲自己,維護逍遙門的名聲算了。不過江辰長的如此好看,我和他一起,只怕又有人說他是鮮花,想到這裡,我就有點鬱悶。

門「咯吱」一聲開了,江辰眉開眼笑的走進來。

我正歪在客棧的床上胡思亂想,一見他進來,連忙坐的端正規矩,還把衣裳扯了扯。

「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兩口子,還用敲門麼?」他笑得象春風裡的牡丹,話音甜絲絲的象從蜜罐裡提出來一般。

我的臉又開始發燙了。

他挨著我坐下,偏著頭道:「昨天你不是說我要拖住小郡主半個時辰,你就要謝我麼?」

我往一邊挪了挪,恨恨道:「你還說,都是因為你我才得罪了她,才會落到和你成親的下場。」

他的笑僵在唇角,漸漸消失。

「你真的不想嫁我?」

「自然是真的。」

他的眼神黑黝黝的泛著冷光:「為什麼?」

我幽幽的嘆了口氣道:「我不想戴綠帽子。」

這雖不是全部的原因,但的確是重要的一條原因,我向來不喜歡搶奪,就喜歡天上掉的,老天給的。這性子,和師父十足十的象。

他原本陰沉下來的臉突然笑的明朗燦爛:「小末,只有男人才叫帶綠帽子,沒聽女人這麼說過。」

我瞥了他一眼:「道理是一樣的,實質是相同的。反正你這樣的性子,將來必定是事兒多,我不喜歡。」

他一本正經的問:「什麼事兒?」

我恨恨道:「風流韻事。」裝什麼糊塗,這人。

他笑出聲來,半晌才停住,道:「小末,你這是吃醋麼?」

我憂鬱的嘆道:「吃什麼醋啊?不過是未雨綢繆,你懂麼?」

他更貼近了些,附在我耳邊柔聲道:「小末你放心,我只對你風流。」

我臉上一熱,呸了一聲,趕緊站起身,離他遠點。

他跟上來站在我身邊,我趕緊往邊上讓了讓,他又上了兩步,我再讓,結果後腰抵住了桌子,讓不動了。

他眯著眼笑著,竟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驚慌的甩手,他卻鐵夾子般的不放開,用的還是本門小擒拿手的第三式,飛鷹撲兔。

我沉著臉厲聲道:「快放手。」其實,我這會兒已是嚴重的色厲內荏,典型的紙老虎,連聲音有點顫,心跳的快要蹦出來,我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給拿住了手,這隻手立刻就不象是自己的了,火辣辣的燙。

他彷彿沒聽見,自顧自笑嘻嘻道:「小末,大家都說,咱們是郎才郎貌。」

「恩?」我擰著眉頭,這不沒我什麼事了麼?誰說的這是!

他嘿嘿笑道:「其實,他們根本不瞭解你,你雖然沒情趣,卻好玩的很,可愛的讓人心尖癢癢。」

好玩,這是誇獎人麼?我是物件,玩具?

既然,你才你貌,你自個跟自個過吧。我燙著臉繼續抽手。

他手裡換了一招,飛鷹撲兔變成惡虎撲食,連我的手腕也一併捏住了,我越發的掙脫不開,我還擔心,再一掙,他會不會順竿爬,將我胳膊也摟住?

「小末,你跟我回家見母親吧。」

「你有母親?」

「廢話,我自然有的。」

「怎麼沒聽你提過?」

他嘿嘿笑道:「我這人謙虛,從不炫耀家世。」

我怯怯的問道:「你家的,家世是?」我一提家世二字,自己先氣短。恨不能自己也找個孤兒或棄兒,大家誰也別嫌棄誰。

他柔聲道:「我家住在歸雲山莊。」

歸雲山莊在江湖上如雷貫耳,門下有無數的產業,水陸皆有,富甲天下。我繼續怯怯的問:「恩,你娘是管家?」

「江湖人稱她為戚夫人。」

「什麼!」

戚夫人,除了金波宮的宮主慕容俏,江湖上的女人就她的名頭最響亮了。歸雲山莊的女主人,威名赫赫的戚將軍的妹妹。

我怔怔的看著謙虛的江辰,發現自己已經再次淪落為牛糞。不過,他這樣的身世,他娘能答應我們麼?我突然心裡鬆鬆的動了一個小口子,漸漸越來越大,一個念頭呼之欲出。要是他娘不答應,多好。

我試探著問道:「你娘,必定不會同意我的。」

「你不用擔心,我娘把我送到逍遙門的時候,就和師父說了,我的事師父只管做主。她對師父很是尊敬,你不用發愁。」

我有點失望,我巴不得她不答應才好。

江辰又道:「再說,以前我也寫信提過你,說你很好。」

我略一思忖道:「這個,我覺得她還是親眼見見我比較好,傳說一般都不靠譜。」

我覺得她只要見到我和江辰站在一起,親眼看著她那風流倜儻的兒子尋了個木訥呆板的媳婦,她必定會反悔,雖說和我師父交情好,但也不能好到拿兒子的終身幸福做代價。

江辰笑著猛點頭:「我也覺得是,咱們即日就回家一趟讓母親見見你。」

我怎麼覺得他笑的很象狐狸?

他眯著眼笑嘻嘻道:「小末,我發現,我和你真有緣分。」

我繼續抽手:「你別和我提緣分。」現在,我覺得傳說中的緣分也有點不靠譜了,以前我一直覺得我和雲洲有緣分,結果,我成了江辰的未婚妻了。

江辰笑嘻嘻道:「你看,你原本叫莫末,結果自己非要改名叫雲末,我住歸雲山莊,歸雲歸雲,看來你天生就是我家的媳婦。此乃天意,你說呢?」

我什麼也不說,後悔。我為什麼要叫雲末,說起來,這還不是他逼的。

我賭氣道:「我以後不叫雲末了。」

他呵呵笑道:「不如,叫雲色吧?」

「雲色?」

「是啊,你看晚霞的顏色,最是嬌豔好看。」他終於放開了我的手,抬手指著窗外的天空,如山如畫的雲霞,潑墨一般的染在天際,好看的緊。

我不置可否,雲色這名字,倒也不錯。

突然,肩上又放上一隻手,我心裡猛的一跳,連忙掙肩,他的手落了下去,還沒等我舒口氣,那手卻又半途扶在了我的腰上,我只覺得腰板一僵,似是一個熨斗放在了上面,然後是無數個小針刺在上面,麻酥酥的甚是不適,然後那小針就四處遊走……

他在我耳邊輕笑:「色|色,以後我們兩口子就是江天一色了。」

色|色?你才色呢!我啪的一聲將他的手打掉,憤然道:「哼,想的倒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