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爭辯道:「他意在墟天淵,乃是我留下的禍端,自是當由我去料理。」
沈璃奇怪:「這並不衝突啊,我們對付的是同一個敵人,我要自己報仇並非是不讓別人幫忙,你若想去,咱們聯手便是。」
行止默了一瞬:「我是說,只有我去。」
沈璃這才覺得不對,眉頭一皺,問道:「這是哪兒?」
「快到南天門了。」
沈璃皺眉:「你帶我來天界作甚!我不是說回魔界麼?」說著她掙扎著要離開行止的懷抱,卻倏爾覺得渾身一僵,霎時動彈不得。她大怒,「你到底要幹什麼!」
「天外天有自成的結界,外人皆不得入,裡面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在那裡等著,待我料理完所有事情,自會放你出來。」
沈璃聲色微厲:「你要軟禁我?」
行止看了她一眼:「如果你非要這麼說,那我便是軟禁你。」
「荒謬!」沈璃呵斥,「你當真瘋了不成!」
行止不再說話,待入了南天門,守門侍衛見了他,正欲跪下行禮,但見他懷中抱著的人,一時竟看得呆住,兩名侍衛忙上前攔道:「神君!神君!這是……碧蒼王?」
沈璃正在氣頭上,喝道:「自是本王,還不讓你們神君清醒清醒將本王放下!」可話音未落,她只覺喉頭一緊,行止竟是連嘴也不讓她張了啊!
真是好極了!
一名侍衛像看呆了一般呢喃自語:「竟還真給找到了……」
另外一名狠瞪了他一眼,他會意,立馬轉身往天君住處跑去。另一名侍衛則拖住行止道:「神君,神君,這可是要回天外天?」
行止不理他,邁步便走,侍衛忙喚道:「神君留步啊!前些日子因你在下界……呃……在東海處行事……稍激,天外天有所鬆動,神君此時回去怕是不好……」
天外天鬆動?
天外天鬆動必定是因為這唯一的神遭到了天道制裁……沈璃怔愕的盯著行止,這傢伙到底在東海那裡做了些什麼!原來他之前身上帶傷,竟是天道力量的反噬麼……
行止前行的腳步一頓:「可有傷人?」
「只是零星落了點石瓦下來,在天界並未傷人,只是天外天石瓦甚重,將九重天砸出了一些小漏洞,落到下界,幸而只砸入深山之中,並未傷及下界黎民。」
便是幾塊瓦石就如此讓人心驚膽顫……
沈璃暗自咬牙,面對這樣的現實,如果她還耽於自我感情,那未免也太自私了一些。
「嗯,事後我自會找帝君商量,你自去守著天門吧。」行止淡淡落下這話轉身欲走,那侍衛還要開口阻攔,便聽見天邊傳來一聲高喝。
「神君留步!神君留步啊!」天帝竟未乘御攆,獨自承雲來了南天門,他下了雲,看見行止正抱著沈璃,重重的嘆了一聲氣:「神君啊!你這是!你這是……何必!」
行止靜默,在天帝身後,天界數百名文武官將踏雲而來,一時在南天門前擠滿了,大家皆是看看沈璃又看看行止,再互相望幾眼,每人面上皆在嘆息,心裡也不知繞了多少個彎子,將沈璃裡裡外外罵了個遍。
他們的神情沈璃怎會看不懂,易地而處,她只怕也得在心裡唾棄這兩人一道吧,兒女私情焉能與大道蒼生比重?而在這種環境之下,行止卻是一笑,悄悄對沈璃道:「沈璃,你是不是從沒想過,自己也有當‘禍國妖姬’這種角色的一天?」
沈璃一怔,只想嘆息,這種情況還開得出玩笑,行止神君……你倒也是個人才。
眾人見行止如此,皆是面容一肅,場面安靜下來。其中以天帝為首,他雙手置於身前,抱拳躬身一拜:「望神君憐三界疾苦,蒼生不易。」
天帝身後百官俯首跪下,伏地叩首,其聲如浪,湧入行止耳朵。
「望神君憐三界疾苦,蒼生不易!」
在這種聲討之中,沈璃動不了,說不出話,而行止也靜默無言。
沈璃看著跪下的仙人慾躬身的天帝,這些仙人素日里誰不是一個塞一個的驕傲,如今他們肯如此懇求行止,想來,他們也是拿出不辦法了吧。沈璃不知行止看到這一幕是怎樣的心情,她在心裡苦苦笑開。
行止,你看,若是在一起,沒人願意祝福我們的。
就算這樣……你還要去冒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