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停下手中的活往這邊看來,但見沈璃果然立在那方,人人皆大喜不已,然而聽著他們的歡呼,沈璃的心情則更為沉重。
魔界並不是沒有規矩的一團散沙,這些士兵也不該做把誰看做救世主的模樣,他們該是有秩序的,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該按照預計方案行事,而在平常他們也確實是這個樣子,即便是吃了敗仗,也不會見他們有這樣的表現,而這一次……
看來,情況比想象當中的更加嚴重。
沈璃正想著,忽見前面疾步行來兩名將軍,沈璃立即迎上前去:「刀穆將軍,史方將軍……」她剛打了個招呼,話還未出口,兩名已近中年的將軍便「噗通」一聲在她身前跪下。
「末將無能!」
「末將有罪。」
他們的額頭狠狠磕在地上,力道之大,帶著極為不甘的憤怒和無法彌補的痛悔。
「將軍……」沈璃面容一動,即便再怎麼告訴自己此時要冷靜沉著,也不免為這兩位老將的叩拜而動容,到底是要有多大的打擊,才能致使魔界驕傲的將士們如此頹然。她伸手扶起兩位將軍,「先讓沈璃明白,魔界到底怎麼了。」
兩位老將這才慢慢起身,兩人一邊領著沈璃往軍營後方走,一邊解釋道:「五日前,一隊人馬突然自南邊襲來。」只開了頭,刀穆的神色便已頹敗得幾乎說不下去,沈璃奇怪,最終還是史方接過話頭道:「對方只有兩百人馬……」
沈璃一驚,不敢置信:「多少?」
「兩百人。」
沈璃恍然理解為何將士們會如此沮喪,都城守衛軍稍稍也有十萬,大大小小的將領加起來肯定也超過兩百人,而這麼多將士竟被區區兩百人馬……踐踏到如此地步。
「對方什麼來頭?」沈璃聲音微啞,不得不說,即便她沒有經歷過戰鬥,但聽到這個數字還是難免被打擊到。
「拿的是北海一族的旗子,那些士兵皆是彪形大漢,身上不著片甲,赤膊上陣,也不使什麼武器,只徒手與人交戰,或是折斷對方的脖子,或是將人活活打死,更甚者,徑直將人從中撕開,力量極大。」史方的聲音沒有起伏,但即便是這麼平淡的說出這些話,仍舊聽得人心驚,「他們的皮膚好似與尋常人極為不同,普通士兵的刀槍難入,唯有稍有道法修為的將軍,在兵刃上灌入法力,尚能傷其一二。」
「有無對方屍體留下?」
兩名將軍對視一眼:「沒有,不過末將可以肯定,至少有三十名左右的敵人被砍下了頭顱,但他們的屍首皆被對方帶了回去,唯有□名敵人,被魔君擒住,生生將他們炸成了肉泥。」
沈璃略一沉吟,兩位將軍的形容讓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在捕捉地仙山神的事情當中,她在揚州城城牆結界中遇到的那三個彪形大漢,若是他們的話,有兩百人,力量確實不可小覷。想到那個神秘的苻生,沈璃問:「他們可有領頭的人?」
「是一名極年輕的男青年。他看起來倒與尋常人無異,只是一手劍法使得詭異,魔君便是被他的劍所傷。」
沈璃腦海裡立即便浮現了苻生的身影。這樣一想,倒也說得通,那些彪形大漢是他的手下,瘴毒也是他的東西,只是他怎麼會是北海一族的人?先前他在人界捉地仙山神,現在又大費周章的先佯攻天界,又襲擊魔界……
沈璃一頓,呢喃道:「他攻擊魔界……到底是為了什麼?」
刀穆聽見她的呢喃自語,拳頭一緊:「魔君金印被他拿走了。」
金印,魔界政權的象徵。思及魔界各處同時發生的暴|亂,沈璃眉目一沉,當真是為了奪權麼?可光拿走一個金印,能奪什麼樣的權……
沈璃正想著,停放將軍屍體的靈堂已經走到。沈璃面容一肅,踏步進入,裡面將領不少,眾人皆讓開路讓沈璃過去。
一排棺木,十數具屍體。這裡躺著的人,沈璃皆能喚出他們的名字,但是如今有的卻已認不得他們的面目,有的或屍首不全,有的或面目全非,有的……
沈璃在一個棺槨前停住,這個棺槨裡只放了一把劍還有一些殘破的衣甲碎片,上面森森血跡顯得滲人。
「這是誰?」她輕聲問。
「是墨方將軍。」身後的將領答道,「他在戰場上,拼死斬了三名敵人的頭顱,最後……被幾名敵人圍住……被生生吞食掉了……」
墨方……被對方……吞……
吞食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阿九生日~下午出去玩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