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與鳳行 九鷺非香 第1頁,共2頁

沈璃恢復的速度極快,第二天早上身體便好了許多。

睜開眼,她環視四周,景言在意的女子已經醒了,靜靜的坐在牆角,見沈璃望向她,她點頭招呼,沈璃亦回了個禮。目光一轉,看見行止倚著廟中柱子閉目休憩,窗外的陽光從破陋的窗戶紙裡透進來,有一星半點落在行止臉上,讓他容顏看起來閒散靜好,恍惚間仿似讓沈璃又看見了那個在小院葡萄藤下坐搖椅的凡人。

沈璃閉了眼,靜了一會兒,扔開腦海裡所有思緒,待她再睜眼時,卻不想正對上行止初醒的目光:「身體可有好點?」

「嗯……」沈璃挪開眼神,眨巴了兩下眼睛,倏地站起身,推開廟門,晨光鋪灑了她一身。天上瘴氣已消退得差不多了,風中雖還有些氣息殘留,但已比之前好了許多,沈璃深吸一口氣,陽光雖襯得她面色蒼白,但也令她眼中的光亮極為燦爛,她唇角一揚:「此次雖然沒捉住主謀,但能換得此間安寧,也算有所獲。」

行止倚著廟中大柱睡了一晚,肩背有些僵硬,他一邊揉著胳膊一邊微啞著嗓音道:「在我看來,王爺不過是智謀不夠,命來湊。」

沈璃一挑眉,回頭看他:「說來也奇怪,在遇見神君之前,沈璃不管是上戰場殺敵,還是私下裡鬥毆,可都沒傷得這般重過。偏生遇到神君之後,逢戰必傷,每傷必重。」她話音一頓,揶揄道,「若再這樣下去,沈璃哪一日死在戰場上了也說不定,到時候,神君可得拿命來賠。」

行止一笑:「無稽之談。」

沈璃在逆光中轉頭看他,語帶幾分玩笑:「神君這是捨不得自己金貴的身體吧。」

行止站起身來,一邊拍自己的衣襬一邊漫不經心的說著:「若有那麼一天,行止拿這條命賠你便是。」

沒想到他真會說出這樣的話,沈璃一怔,定定的望了行止許久,倏爾轉頭一笑,搖了搖頭,什麼話也沒再說。

「啊!」廟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沈璃聽出那是景惜的聲音。靜靜坐在屋子角落的施蘿神色一動,微微探身往外看去。沈璃眉頭一皺邁步往那方走去,還沒走近便聽見一陣嘈雜,有許多人在圍觀的竊竊私語,有景惜著急的勸,「景言哥哥!你在做什麼!」

沈璃破開人群,往裡一看,見拂容君摔坐在地上,他表情不見窘迫,到有些奸計得逞的得意,反而是景言,雖然站著,一身殺氣洶湧,但面色卻微帶憔悴,目光狠戾的盯著拂容君,仿似恨不能將他殺而後快。

景惜往拂容君跟前一擋,目光中盡是不滿:「景言哥哥太過分了!」

景言面色更冷:「閃開,今日我必除了他不可。」

拂容君風涼道:「小惜,你師兄好厲害啊。」

一看這場景沈璃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當下冷了臉色上前兩步,一腳踹在拂容君屁股上:「裝什麼,起來,又在禍害人!」

拂容君捱了一腳,轉過頭剛想發脾氣,但見來人是沈璃,心裡的惱怒瞬間變成了驚歎:「壯士!恢復得可真快。」見行止也慢慢走過來,拂容君一聲清咳,站起身來,衝圍觀的人擺了擺手:「別看了別看了,都回自己的地方待著去。」

人群四散而走,卻有一人靜靜立著沒有動。景惜一看見施蘿,表情僵了一瞬,默默的垂下腦袋,景言見她這個反映,便也向施蘿那方看去,但見施蘿一臉蒼白的在那方立著,景言一怔,臉上的憤怒稍稍一收,有些不自然的握緊了拳頭。

行止緩步踏來,淺淺一笑:「拂容君這場戲散得可真早,行止還什麼都沒來得及看到呢。」

拂容君一撇嘴:「行止神君昨日下了趕人的命令,拂容自是不敢耽擱半分的。這便打算迴天界了。」

「想走?」聽出拂容君言下之意,景言心底的怒火又被撩起,他忽然拔劍出鞘,直向拂容君扎去,景惜急得不管不顧的往拂容君跟前一擋,厲聲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劍尖在景惜胸口前一轉,在空中劃出了極一道弧度,被景言大力的扔到了一邊,金屬撞擊地面的清脆聲音挑動景惜與施蘿的神經,景惜愕然的看著一向冷靜剋制的景言,他仿似再也隱忍不下去了一般,瞪著她,怒道:「與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在一起徹夜未歸!你道我是要做什麼!」

景惜一愣,呆了半晌才道:「仙君只是帶著我去看了一晚上星星……」

景言臉色鐵青,沈璃瞥向一旁的拂容君,目帶懷疑:「當真?」拂容君比劃出手指立誓一般道:「自然當真。」他轉而瞟了景言一眼,「小惜師兄這麼大火氣,莫不是找了一宿找不到人,醋意蝕骨,忍不住了吧。」

景惜眼眸微微一亮,目帶期冀的望向景言,景言眸底的光深了一瞬,轉而瞥了施蘿一眼,卻一直沒有開口說話。景惜眸中的光便在期待之中慢慢黯淡了下去,她突然很想開口問,他說在意施蘿姑娘是有原因的,那這個原因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