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讓沈璃陪,自是因為鬧了那麼一齣,這之後的日子裡怎會沒有殺手在身邊潛伏。皇太子受了氣,豈有不找回來的道理,然而他前來尋卜問卦的事自是不會讓皇帝知道,所以要殺掉沈璃和行雲當然會在暗地裡動手。
而昨天眾人有目共睹,行雲是個不會武的,只有沈璃才是最大的威脅,皇太子派來的殺手不會是傻子,他們自會挑行雲落單時下手,至於之後能不能對付沈璃,先取了一人性命交差再說。
行雲豈會想不通這之間關節,自然得時時刻刻拉著沈璃一路走。
然而,當沈璃看見門楣上那幾個字時眉頭一皺:「睿王府?」
行雲點頭:「皇帝有七子,太子為嫡長,這睿王是庶出的長子,可他母妃如今榮寵正盛,其背後更是有冗雜的世家力量植根朝堂,若要論誰能與太子相抗,唯有他了。」
沈璃聽得怔愣:「你平時看似淡泊,這些事倒知道得清楚。」
「昨晚之前,我確實一點不知。」行雲淺笑,「不過要收拾人,總得做點準備才是。」行雲這話音剛落,忽聽街拐角處傳來鞭響,這是清道的聲音,鞭響至府門轉角處便停住,不一會兒,一架馬車在侍衛的護送下慢慢駛來,行雲緩步走上前,揚聲道:「方士行雲求見睿王!」
馬車裡沉默了一會兒:「方士?」沙啞的聲音不太好聽,他仿似冷笑了兩聲,「好大膽的方士,你可知今上最厭惡的便是爾等招搖撞騙,妖言惑眾之人,本王亦然。」
行雲一笑:「如此,殿下可叫我謀士。在下有一計欲獻於殿下,可助殿下成謀略之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本王為何信你?」
「昨夜太子欲尋此計而未得……」行雲一句話說一半,便笑道,「殿下若有心,不妨入府再談。」
馬車簾子掀開,一名身著醬紫錦服的男子自車中踏下,他身材英挺,只是面部不知被什麼東西劃過,一道傷疤從左側額頭一直延伸道嘴角,看起來猙獰可怖。
沈璃心道,這當今皇帝必是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都報應到兒子身上來了……
睿王上下將行雲一打量,又瞟了一眼一旁的沈璃,沙啞著聲音道:「把他們帶去後院。」
王府自是極大的,亭臺樓閣一樣不少。沈璃長在魔界那窮山惡水的地方,毗鄰墟天淵,傳聞墟天淵中鎮壓的盡是一些作惡多端的惡鬼妖獸,常年煞氣四溢,溢得魔界四處一片霧瘴,終年不見天日,便是連魔君府裡也沒有生過一根草,更別提這滿院子的花和一湖波光瀲灩的水了。可此處大是大,光一個側廳便要比行雲的小院大上許多,美也極美,雕樑畫棟看得人目不暇接。但沈璃偏就不喜歡這裡。四處皆透著一股死氣與壓抑,並非景不好,而是太過刻意勾勒出的景將屋子裡的人心都掩蓋起來。比不上行雲的小院自然舒心,甚至比不上魔界荒地的自由自在。
跟著府中下人行至一處花園,亭臺中,睿王已換好了衣物坐在那處觀景,行雲與睿王見過禮,打了兩句官腔便聊起朝堂政事,沈璃聽得犯困,尿遁逃走,適時睿王已與行雲聊起勁兒了,哪還有功夫管她。
離開後院,沈璃輕而易舉的甩掉幾個引路的奴僕,自己大搖大擺的逛起王府來。
池塘小荷方露,沈璃看得動心,將身子探出白玉石欄邊便要去將那花苞摘下,忽聞背後一聲女子驚呼:「你做什麼!別動我的荷花!」
沈璃聞言收手,側身欲看背後是誰,不料一個身影竟在她側身的時候往前撲來,這廊橋護欄本就矮,那女子這麼一鋪,大半個身子都衝了出去,沈璃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腰帶,將她往回拉,但不料力道一下沒控制得住,竟是「刺啦」一聲將她腰帶給扯斷了去。
女子繁複的衣裙散開,裡面的褻褲也險些掉下來,她又是一聲驚呼,手忙腳亂的忙把自己的衣服拎住,可拽了上面顧不了下面,心中一急只好蹲在地上把腦袋抱住。
姑娘好聰明!這樣丟了什麼也不會丟臉了!
沈璃心中感嘆,但手中握著那塊撕下來的碎布還是有點尷尬:「抱歉……我沒想到你這衣服這麼……呃,這麼脆。」
聞言,姑娘悄悄從手臂裡抬起頭來,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沈璃:「你是女人?」
沈璃看了一下自己的胸:「很不明顯麼?」
沈璃恢復了幾成法力,平日呆在行雲的小院裡便沒有講究,一直穿著他那身髒衣服,左右她上戰場的衣服都比那髒十倍不止,所以她也就懶得換了,但今日要出門,行雲還特地要為她找件好點的衣裳,可翻了許久也沒翻出一件合適的來,沈璃一琢磨,乾脆一拍手,將素日的裝扮變了出來,束髮深衣,英俊有餘而纖柔不足。是以從背影上看,倒更像是個男子。
粉衣姑娘臉頰一紅,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的:「還是挺明顯的,只是從後面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