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大半天,沈璃跟著他揹簍顛簸的弧度,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然而沒睡多久便被一股涼意喚醒,她下意識的渾身一抽,爪子一伸,張嘴就要咬人。
「你這肉雞好生彪悍。」行雲拿著瓢微微往後退了一步。
沈璃甩了甩兩個肉翅上的水,戒備的瞪著他:「作甚?」
「能作甚?」行雲笑著問她,「你髒得和土裡剛挖出來的東西沒兩樣,我幫你和它們都一起洗洗乾淨,不然,你還是比較喜歡去池塘戲水?」
沈璃往旁邊一瞅,發現自己正與一堆野山參待在大木盆裡,她用爪子刨了刨土疙瘩一樣的山參,行雲一把抓住她的爪子道:「輕點,破了相賣不上價。」
「你……賣的是這種參?」
「不然是哪種?」行雲將她爪子拉住,用一旁的絲瓜網搓了搓,洗乾淨後又抓住了另外一隻,仿似想到了什麼,他動作一頓,笑眯眯的望著沈璃,「你以為是哪種?」
過近的距離,太美的面容讓沈璃心跳倏地落了一拍,看著行雲唇邊的笑容,竟一時有種被調戲了的感覺,碧蒼王惱羞成怒,一聲大喝:「放肆!」尖喙往前一戳,徑直啄在行雲的鼻頭上,行雲毫無防備,被戳得往後一仰,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子,捂著鼻子好天沒抬起頭來。
沈璃心中本還存著一股惱怒的氣,但見行雲一直垂著頭,她又琢磨著是不是自己下嘴重了,要把他戳出個好歹來該如何是好?而且……他要是要對付現在的自己……沈璃默然。
正茫然之際,行雲的肩卻微微顫動起來。沈璃莫名其妙的看他,竟聽他笑了出來,沈璃愈發愕然,她的喙有毒麼?這是把他啄傻了?
行雲放下手,頂著紅腫的鼻頭,不怕死的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好功夫啊。」他半點不氣,拿了絲瓜網繼續在一旁刷山參。
沈璃奇怪的在木盆裡坐下,第一次這麼看不懂一個人……
「笨雞。」伴著這聲輕呼,沈璃一抬頭,一團溼噠噠的泥團「啪」的甩了她一臉。泥漿流下,堵住了沈璃不大的鼻孔,她忙張嘴呼吸,但泥沙又鑽進了嘴裡,沈璃咳得在盆裡打滾。
行雲繼續坦然的洗山參。
這傢伙……這傢伙就是一個小孩啊!報復心超重的小屁孩啊!
沈璃決定在行雲家裡暫住了下來,原因有二,其一,在這裡她的體力恢復得極快,不過兩三日時間,墨方在她身上留下的傷對她的行動全然沒了影響。其二,她不想被人逮著燉了。
讓沈璃愁的是自己法力不知何時能恢復,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人身,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也不知道魔界追兵什麼時候會趕來。不過好在天上的時間總比人間過得快,為她贏得了不少時間。
「吃飯了。」行雲在屋裡一聲呼喚,沈璃蹦躂到飯桌邊上坐著。
沈璃認定是行雲做的食物讓她體力恢復得如此快,所以每日都將他做的東西吃得乾乾淨淨,只是……「為什麼又是饅頭?」沈璃盯著面前盤裡的食物,不滿的用爪子敲了敲盤沿。再好吃的東西,天天吃也足以令人膩味。最重要的是,她想開葷啊!
「不好吃麼?」
「好吃,但我想吃肉。」
「沒錢。」
過於果斷的兩個字讓沈璃一怔,抬頭望著同樣在啃饅頭的行雲,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偶爾吃頓肉都不行麼?你看起來雖不像有錢的樣子,但也不該很窮吧?」
行雲坦然一笑:「我很窮啊,奈何氣質太好。」
雖然這話聽起來令人不大舒爽,但他說的也算事實。沈璃一扭頭,望著他曬在院子裡的山參道,「你賣的那些野山參呢?這應該能賺不少錢吧。」
「與藥鋪老闆換成藥了。」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好似對自己的病並不在乎。
沈璃卻聽得一愣,囁嚅了半晌,沒敢說更多的話,只沉默的埋頭吃饅頭。
半夜的時候,沈璃估摸著行雲睡著了,大半夜,藉著月華的光在院子裡凝了許久的內息,然後伸出爪子往跟前的白石上一點,白石上金光一閃,仿似變作了黃金,但不過一瞬的時間,光華散去,那依舊是普通石頭一塊。
沈璃一聲喟嘆,果然還是不行麼,體內氣息空蕩蕩的,連簡簡單單一個點石成金的法術都做不到。她有些頹然的在石頭旁坐下,這樣的無奈倒是第一次在生命中體會到。
沈璃往黑漆漆的屋裡望了望,夜風將屋子裡的藥香帶了些許出來,沈璃兩隻翅膀撲扇了兩下,再次鼓足了勁兒站起來,繼續仰頭向月光,凝神屏氣。這個行雲也算是對她有恩,知恩圖報這個道理她也是知道的,只是沈璃雖為王爺,但行的卻是武職,殺敵對戰在行,救人治病卻不行,既然治不了這病秧子,那就讓他在有生之年過上更好的日子吧。
沈璃深深呼吸,將月華之氣吸納入體,她俯身輕啄白石,光華一勝,沈璃一睜眼,看見白石之中金光不停的躥動,但最後仍是消失無際。她心中一怒,狠狠的蹬了白石一腳:「沒用的東西!」話音未落,她爪子一蜷,一聲痛呼,「好痛。」單著腳蹦躂了兩圈,沈璃怒視白石,喝罵「頑石!」
末了又往石頭跟前一站,繼續施做點石成金之法。
只是全心全意撲在一顆石頭上的沈璃不知道,在小屋漆黑的門後,有一雙眼睛,一直帶著笑意,將她的舉動收進眼底。在沈璃不知第幾次失敗之後,青衣衣襬一拂,轉身入了裡屋。
行雲在櫃子裡翻了翻,摸出十來個銅板,掂量了兩下:「明日去買二兩肉吧。」
作者有話要說:交完最後一個作業啦~阿九今天要打包東西滾回家啦~因為坐車的原因,所以晚上滴更新可能會晚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大家請耐心等一等~暑假正式開始,阿九可以專心碼字鳥~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