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8

雙軌 時玖遠 第2頁,共2頁

……

中午大家雖然都在起鬨,不過誰都沒喝酒,吃得差不多後,三賴喊靳朝陪他去外面的陽臺抽根菸。

走上陽臺拉上玻璃門後,三賴點燃一根菸就罵道:「你特麼是狗,怎麼不等孩子滿地跑了後才告訴兄弟們?」

靳朝靠在護欄上笑道:「沒多長時間,她到我身邊也就兩個多月。」

三賴誇張道:「兩個多月?你也真好意思說,這兩個多月我們一起吃過多少頓飯了?你嘴上了密碼鎖?」

靳朝淡淡地掠著他:「跟老媽子一樣,我什麼事還得特地打電話向你彙報了?」

說起電話,三賴突然就想到幾個月前他還真在電話裡聽到靳朝身邊有女人的聲音,那都是多久的事了,二回見到靳朝問他是不是找女人了,他也死活沒開口。

三賴罵罵咧咧道:「我上次打電話給你,那個女人就是暮暮吧?你們那時候都已經在一起了?」

「那時候沒有。」

三賴絮絮叨叨著:「怪不得我說你這段時間跟趕場子一樣,每次來了就走,喊你吃飯都不來,就是趕回去陪暮暮?」

靳朝摸了下鼻子,乾咳了聲:「熱戀嘛。」

三賴氣得大罵:「熱你媽個頭啊,你們熱了幾十年了。」

「滾犢子。」

三賴又繼續追問道:「現在發展到哪步了?」

靳朝看了看他,眼神隱晦,只說了三個字:「想結婚。」

三賴一聽氣得手抖:「我和老金還總說,你孤家寡人一個,我們誰要是先婚了,你一個人也怪可憐的,現在倒好了,我們兩個打光棍到現在,你特麼說你想結婚?你老說我不是人,我也就認了,但你是真的狗。」

靳朝笑著給他講,三賴還真就停不下來了,繼續道:「當年你換號碼也就算了,還慫恿我換,不給我跟暮暮單線聯絡,你說你這麼多年是不是防著我?你給我說說看?你就是嫉妒我風流倜儻英俊瀟灑,怕暮暮跟我聯絡多了對我移情別戀,是不是?」

靳朝淡定地笑著回道:「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問你個事,你現在無人機玩得怎麼樣了?」

話題轉得太突然,三賴一臉呆愣地盯著他,緩了會開口道:「你問我這個幹嘛?你不是說我的技術是臭魚爛蝦嗎?」

三賴近兩年迷上玩無人機,從幾百幾千的機子,玩到現在都開始玩上萬的,還加入了什麼業餘愛好者協會,一到週末就跟一群無人機愛好者衝鋒去。

見靳朝面色正經地盯著他,三賴甩了甩額前的碎髮說道:「我這個技術也就在你眼中是臭魚爛蝦,出去別人都尊稱我聲賴師傅,都要跟我請教的,你懂個毛球。」

靳朝拍了拍他的肩:「吃過飯麻煩賴師傅替我跑一趟,我把顧濤聯絡方式給你,帶上你的傢伙到了聯絡他。」

「……」

包間裡面姜暮正抱著章廣宇的兒子和閃電玩,小男孩想摸閃電,但是看見閃電這麼大的塊頭又害怕,小手指碰一下就往姜暮懷裡躲,大家都笑開了。

三賴也跟著笑了起來,忽然嘆道:「兜了一圈終於還是回來了,悔恨當年把她送走嗎?」

靳朝沉默了幾秒,回道:「慶幸吧,慶幸她沒見到我最糟糕的樣子,那時候連你們都恨不得捶死我,她又是個女孩哪能受得住,再好的感情也會被耗光,幸好她在我有能力安定下來的時候回來了,早個兩年可能都困難。」

三賴感慨道:「是啊,早個兩年你還考慮過賣房養咖啡店,還好都挺過來了。」

靳朝的眼神停留在姜暮的笑顏上,跟著唇角上揚。

……

吃完飯後,三賴說有事先開車走了,靳朝和姜暮回到公寓又待了會。

靳朝起來早,昨晚兩人沒節制,有點瘋,姜暮怕他累著,讓他休息會再往回趕。

靳朝靠在客廳的按摩椅上,姜暮把絨服外套替他蓋好,然後在旁邊的沙發上看了會手機陪著他。

靳朝也沒真的睡著,假寐了一會,側過頭去看她,喊了聲:「暮暮。」

姜暮收了手機回過頭,他掀開絨服對她說:「過來給我抱抱。」

姜暮以為他冷了,走過去摸了摸他的手,還好是熱的,靳朝攬著她的腰讓她半躺在他身上,姜暮小心翼翼地說:「重嗎?會不會壓著腿?」

靳朝笑道:「不重,挺軟的。」

姜暮把臉埋進他的鎖骨之間,嗔道:「你不許再弄我了,待會還要開車的。」

靳朝沒出聲,姜暮抬頭看著他,他眼裡是繾綣的溫柔,開口道:「我讓你記的公里數呢?」

「在手機裡。」

「拿出來看看。」

姜暮把手機備忘錄調了出來,靳朝盯著螢幕問道:「你看這些數字像什麼?」

姜暮盯著手機看了半天,一串沒什麼規律的數字,靳朝點了點其中兩個數字說道:「這兩個目的地名字的開頭字母是什麼?」

姜暮想了想說道:「e和n。」

靳朝順著她的話說:「像什麼標識?」

姜暮思索片刻開口道:「經緯度?」

靳朝順了順她的發:「加上數字。」

「不會是座標吧?」

靳朝繼續道:「連起來瞧瞧。」

姜暮把這些數字標上經緯度,重新排列,靳朝將她往上抱了抱繞著她的髮尾問道:「不想知道是哪嗎?」

姜暮轉過頭盯著他:「你知道?」

靳朝聳了聳肩:「你願意帶我去看看嗎?」

姜暮立馬拿出手機將這個座標搜了出來,居然離他們只有一百多公里,還不算太遠,但是地圖上顯示那一大片都是一處森林公園,也標得不是很細緻。

姜暮來了興趣直起身對靳朝說:「去嗎?天黑前還真能到。如果現在就出發的話。」

靳朝歪了下脖子:「需要我做你的領航員嗎?」

姜暮低頭一吻:「還等什麼,我的領航員先生。」

一路上倒也開得悠閒,閃電坐在後座,頭湊在兩人中間吐著舌頭,難得到外地遊玩對閃電來說似乎是件很有趣的事。

傍晚前車子抵達一處景區停車場,靳朝解開安全帶對她說:「下車。」

姜暮鎖了車門問道:「進去嗎?關門了吧?」

靳朝已經牽起閃電的狗繩對她說:「去看看。」

姜暮鎖了車門也跟了上去。

景區非常大,他們租了輛觀光電瓶車,沿著座標位置逛了好半天,最激動的要屬閃電,看到什麼都新鮮,開心地直往姜暮身上蹭。

姜暮看著手機上的位置告訴靳朝:「到了,別往前了,從這裡拐進去看看。」

可真當靳朝拐進去後,姜暮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碩大的熱氣球懸在半空中,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撞進她的視線,她拉著靳朝說道:「哇,這裡居然可以坐熱氣球。」

靳朝笑道:「是挺意外的。」

座標完全重合了,觀光車停了下來,他們面前是開闊的草坪,正是熱氣球上升的地方,姜暮仰著脖子滿眼欣喜。

靳朝轉眸看向她:「來都來了,坐嗎?」

姜暮雙眼炯亮怔然地說:「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是你找到的,忘了嗎?」

姜暮側眸看著他,他眼裡閃動著攝人的光:「走吧,紀念下我們的第一次。」

姜暮被他拉著往巨大的熱氣球下走,還愣愣地問了下:「什麼第一次?」

靳朝回過頭來用視線撩逗著她:「第一次坐熱氣球,你以為什麼第一次?」

姜暮覺得自己最近思想非常不純潔,絕對是被靳朝帶歪了,他現在說什麼話她都能聯想到亂七八糟的事情上。

但人真上了熱氣球后,姜暮既興奮又十分緊張,閃電在他們激動,拿出手機各種拍照,但是隨著高度不斷攀升,她收起了手機不敢站邊上,轉過身緊緊抱著靳朝,還拍了拍他的胳膊,靳朝心領神會地將她完完整整地圈住,這樣她才能有安全感,姜暮抬起頭問道:「還要繼續升高嗎?」

靳朝看著遠處的山谷回道:「要吧,你這樣能看到什麼?」

說罷他把姜暮轉了過去,從她身後摟住她,那一剎那,隨著上升的高度,她的瞳孔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在山巒起伏盡收眼底,遠處同樣冉冉上升的熱氣球散落在天地間,像盛放的花如夢似幻,美得令人窒息。

世界以一種靜止的姿態呈現在他們眼中,好像世間萬物只餘他們兩,面向著那抹光輝,向陽而生。

姜暮目光悠遠寧靜,聲音被風吹散在山谷間,問道:「你後悔過嗎?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比那場賽嗎?」

身後半晌都沒有聲音,姜暮只感覺到他逐漸收緊的手臂,隔了好一會,他才對她說:「我可能會暗淡但是健康地度過一輩子,也可以為了後半生能夠重見天日放手一搏,這個世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公平的,得到的和失去的總有杆無形的稱。你問我後悔嗎?很長一段時間我也在不停問自己這個問題。」

他的聲音停了,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不遺餘力地照亮整片山谷,良久,他對她說:「我現在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不後悔了,你能再回到我身邊就都不後悔了……」

在靳朝的話音剛落下之際,遠處的山谷間突然數不盡的氣球沖天而飛,漫山遍野全被點綴成絢爛的色彩,那震撼的視覺衝擊讓姜暮驚撥出聲:「朝朝,你看,你快看那裡有人放氣球,好美啊!從哪裡放的?」

她甚至忘了拿出手機拍照,就這麼怔怔地看著大片綵球升到半空,那幅畫面壯觀得不真實。

靳朝低下頭呼吸落在她的頰邊,對她說:「我還能記得你看到那幅電影海報拽著我問東問西,你說你好羨慕那個老人和小孩能被氣球拽到天上,問我人飛到天上是什麼感覺?氣球真能把房子拖起來嗎?飛到天上氣球會不會炸?你還記得我怎麼回你的嗎?」

姜暮的思緒瞬間拉到了從前,呼吸越來越快,回憶道:「你說…你知道有種叫熱氣球的可以把人拽到天上,我吵著讓你帶我坐,你說等我們再大點以後。」

高處風大,姜暮有些冷,靳朝敞開衣服將她裹在外套裡,對她說:「挺遺憾的,小時候的生活我們無法選擇。」

漫山遍野的氣球飛往更高的長空,卻唯獨有一個粉色的愛心氣球朝他們飛來,姜暮甚至覺得自己眼花了,簡直不可思議,為什麼氣球還能朝他們這裡飛過來?

但是隨著氣球越靠越近,她的瞳孔也逐漸放大,直到那架吊著粉色氣球的無人機停在他們面前,姜暮依然沒反應過來,下一秒詭異的是無人機上突然出現了三賴的吼聲:「有酒你個狗日東西,喊老子過來吃狗糧,你良心不會痛嗎?」

姜暮嬌軀一陣,靳朝很淡定地回罵道:「我以為人類不吃狗糧,你果然不是人。」

姜暮滿臉驚悚地盯著一人一機對罵,還在想這兩人為什麼要跑到半空中來吵架,然後就聽見三賴對著她吼道:「暮暮,你趕緊把

姜暮這才在蒙圈中發現無人機……」

「了」字還沒說出口,無人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火速撤了。

姜暮轉過頭仍然滿臉震驚,靳朝嘆了聲:「我不知道他的無人機還能喊話,失策了。」

姜暮提起小袋子問道:「然後呢?」

靳朝難得顯露出幾絲不自在的神情,對她道:「上次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鑰匙扣舊了,就想著給你換個新的。」

姜暮拿出袋子裡的小盒子,雖然已經有預感了,但是當開啟後看見裡面那枚閃耀的鑽戒,內壁上刻著不可磨滅的四個大字「朝思暮想」時,抑制不住的激動還是溢上了眼眶。

靳朝接過戒指對她說:「小時候的生活我們無法選擇,本來是一家人硬生生給分開,現在願意跟我重新組建一個家庭嗎?」

一滴溫熱的淚水灌溉了整片心田,姜暮心潮澎湃,在天地萬物之間,在日月交替之時,在新年的第一天,在萬里長空和崇山峻嶺的見證下,她牢牢扎進他整個生命征途。

明明感動得一塌糊塗,還佯裝平靜地對他說:「就知道一路把我騙過來準要有什麼事,只是沒想到你會在這麼高的地方求婚。」

靳朝笑道:「是啊,不給你退路,要是想拒絕只有跳下去,但是你膽子小。」

靳朝見她不動,提起褲管說道:「看來得跪下以表誠意了。」

姜暮到底捨不得他做這麼費勁的動作,趕忙朝他伸出手聲音哽咽:「願意,願意,願意,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靳朝笑著用戒指將她套牢,姜暮低頭看著從此鑲入無名指的「朝思暮想」,嘀咕了一句:「可是會不會太快了?我們才在一起兩個多月就結婚了?」

靳朝將她轉過身去從身後再次把她摟入懷中對她說:「你對時間的演算法存在誤差,你19歲跟的我,到今年已經有7年了,我再不娶你,說得過去嗎?」

他摸著她平坦的小腹聲音低柔:「況且,我們好幾次都沒做措施,要是真的有了,我不能讓我們的孩子沒名沒分地來到這個世上。」

姜暮的手覆在他的大手上,一種隱隱的期待攀上她的心頭,她突然很想給靳朝生個孩子,她能想象他一定會像愛護她一樣愛護他們的寶寶,他們會組建一個新的家庭,一個有孩子有閃電有.□□,光想想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靳朝親吻著她的髮絲虔誠地對她說:「下個月過年我會跟你去澳洲登門拜訪媽。」

姜暮心尖狠狠顫動著,那年大雨夜他離開蘇州,從此再也無法對著姜迎寒叫出一聲「媽」,可多年以後,他終於可以用另一種身份叫她一聲「媽」。

四周山谷逐漸暗了下來,太陽的最後一絲光芒隱沒大地,月亮終還是回到了天際,暮來朝去,日月如梭。

在新年的第一天,姜暮多了個新的身份,冠夫姓,靳暮。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