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問他:「三賴不是說閃電丟了嗎?為什麼在你這?」
靳朝沉默了片刻,說道:「你剛出國安頓下來,可能怕你麻煩吧,就送來我這了。」
「你不怕麻煩嗎?」
靳朝淡淡地回道:「還好。」
閃電老老實實地走在他們前面,走幾步就要回下頭看看他們,姜暮聲音清冷地說:「當初誰不給我養的?」
靳朝眉眼舒展沒說話,姜暮餘光瞄了他一眼,眼角也跟著微微彎了。
來這裡不算久,對很多地方還很陌生,可靳朝走在她身邊,她突然覺得好像自己已經在這座城住了很久了,這種踏實的感覺沒來由地填滿了心間。
不過突然又想起什麼,姜暮故意酸溜溜地說:「那你心還真夠大的,養著前女友的狗,開了家咖啡店還用前女友的名字,大晚上的跑來找前女友一起遛狗,你老婆不介意呀?」
靳朝無聲地瞧了她一眼,姜暮迎上他的目光:「我說錯了?不是前女友嗎?」
靳朝收回視線反問她:「那你男朋友不介意?大晚上的和別的男人出來散步。」
姜暮回得自然:「不介意啊,他當然不會介意了,他還經常約妹子出去唱歌,我說什麼了?」
靳朝輕蹙了下眉,問道:「他對你怎麼樣?」
姜暮告訴他:「就那樣吧,上個星期還因為換手機的事情跟他大吵了一架。」
靳朝挑起眉梢,姜暮接著說道:「手機用了兩年多了,本來想換的,他說我又不玩遊戲,平時聊聊天上上網頁不需要多好的手機,把錢拿去買裝備了。」
靳朝緊了下牙根,默了片刻,開口道:「那你看上他什麼了?」
姜暮長長嘆了聲,嘆出了生活的艱辛與無奈,心酸與彷徨,回答道:「反正到了結婚的年齡找個人湊合過唄。」
姜暮身後幾個玩滑板車的小孩從她身邊掠過,她往靳朝身邊躲了躲,手臂碰到他的身體,觸電的感覺驚得她抬頭看他,靳朝停下腳步將她讓到了裡面目光沉沉地低眸注視著她,看得姜暮臉上火辣辣的。
街邊不時有散步的人,也有車輛路過,靳朝沒再向前走去,就這樣認真地看著她,聲音低沉:「下次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如果說前面姜暮編得還挺圓滑,但最後一句「湊合過」把她徹底暴露了,她從小受到姜迎寒和靳強失敗的婚姻影響太深,導致她註定是個不會在婚姻裡將就的人,這點靳朝可以很確定。
他從姜暮手中接過狗繩,對她說:「回去吧,不用送了。」
姜暮看著他的背影努了努嘴,不太痛快地朝他喊道:「你憑什麼覺得我在開玩笑?我怎麼就是開玩笑了?怎麼就不能說了?」
靳朝停下腳步回過身,隔著幾步的距離瞧著她,姜暮不服氣地昂起下巴:「說話啊!」
靳朝眸光幽深地落在她身上,開了口:「我聽著不好受。」
所以直到姜暮回到出租屋,開啟房門一下子跌坐在沙發上腦中還在迴盪著這六個字,以至於根本忽略了閃電被他牽走了。
那一晚上,姜暮好像回到了少女時期,因為靳朝的一句話,心神盪漾,一會傻笑,一會又苦大仇深的表情,直到睡覺前她才反應過來,閃電被他牽走了,連個說法都沒有,明明是她的狗啊!
於是她飛了條資訊過去:你怎麼又把我的狗牽走了?
隔了幾分鐘,靳朝回了個微笑.jpg過來,礙於她第二天還要上班,也沒法把狗要回來照顧,只能暫時不跟他計較。
……
南京的秋天有種一秒入冬的錯覺,前一天晚上姜暮在家還穿著短袖,第二天下班前突然颳起了一陣妖風,姜暮坐在辦公室裡把頭伸出去感受了一下,凍得她打了個噴嚏。
工作群裡小夥伴發了訊息,告訴他們氣象局最新通知,受冷空氣影響,明後天會有特大暴雨,讓大家出行上下班注意安全。
姜暮下班回家的路上想把這條訊息轉給靳朝,提醒他加衣服的,可又覺得他們什麼關係嘛,她噓寒問暖,他不冷不熱的。
可讓她沒想到人剛進家,靳朝的訊息就過來了:明天下雨降溫,記得多穿點,帶傘。
姜暮握著手機壓制住微微上揚的嘴角,故意不回他資訊。
後面幾天正好組裡有新的任務,她的工作一下子忙碌起來,就連oon那邊都沒時間去了,中途還跟著研究員去上海參加了一場會議。
在上海的時候意外接到了靳朝的電話,那時候姜暮還在工作中不方便接,便按掉了,一直等到傍晚回到酒店後她才給他回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靳朝問她:「在哪?」
姜暮故意賣了個關子:「不告訴你。」
電話裡傳來靳朝沉穩的呼吸聲,姜暮也不說話,就站在酒店的窗邊看著黃浦江的夜景,直到他出聲說道:「有時間見面嗎?給你個東西。」
姜暮回道:「沒時間。」
靳朝不疾不徐地耐下性子問她:「怎麼樣才能有時間?」
姜暮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漸漸笑了:「週末跟我去爬山。」
可是電話裡的靳朝卻沉默了,半天都沒有再說話。
姜暮的笑容斂了下去:「不願意就算了,反正你當初說帶我出去玩也沒兌現,三賴說暑假大家一起去爬山後來也沒去,我都記著呢。」
靳朝似乎輕嘆了一聲,問道:「爬山能讓你消氣嗎?」
「雖然不能,那你就不去了嗎?」
良久,靳朝慎重地回答她:「好,週末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