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安靜了有半分鐘之久,閃電趴在床邊眼神在姜暮和靳朝身上來回打轉,洗衣機滾動著,機械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靳朝開啟旁邊的衣櫃,從裡面的第一層抽屜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玩意在掌間把玩著,漫不經心地對她說:「我沒房沒車,前途未卜,你想清楚了。」
姜暮抬起頭目光筆直地看著他:「我需要想什麼?想你會不會欺騙我的感情嗎?還是想你沒房沒車會不會餓死我?」
靳朝低垂著眉眼,睫毛被房間的光染成了淺色,他的目光落在掌間的白色玉珠上,呼吸剋制:「從小到大,身邊的人走馬觀花,我沒對誰認真過。」
他抬起眸注視著她:「所以一旦認真起來,可能不會給你反悔的機會。」
他的眼裡是讓姜暮無法退讓的熱度,好像她的情緒也被他點著了,皮膚微燙,迎上他的目光,肯定地告訴他:「我不會反悔。」
靳朝唇邊的弧度微微扯了下,抬起手將手中的玉球拋給了她。
姜暮伸手接過拿到眼前看了看,立馬認出了這個東西,她對這個小東西可再熟悉不過了,羊脂白玉做的一個玉雕小球,中間是顆紅色的瑪瑙,小的時候這個東西一直戴在靳朝的脖子上,夏天小球冰涼涼的,冬天卻又會帶著靳朝的體溫,姜暮總喜歡握著它睡覺,她還問他要過,但是靳朝不肯給她,她每次問他這是什麼,他都不肯說。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靳朝還留著這個東西,現在再看這個小玉雕的確做得精緻,她拿起來問他:「給我了?」
靳朝對她招了招手,姜暮朝他走了過去,靳朝重新接過那顆小球繞到了姜暮身後,替她扣上了黑色繩釦,姜暮低頭看著落在鎖骨間的小玉球,賭氣道:「現在肯給我了?小時候怎麼要都不給,小氣。」
靳朝的聲音落在她髮旋處:「知道這是哪裡來的?」
「你也沒告訴過我啊。」
「我媽留給我的。」
姜暮愣了下:「你是說你親生媽媽啊?」
靳朝「嗯」了一聲,姜暮瞬間轉過身,牢牢握著這個小球,她忽然想起從前每次問起這個玉球的來歷時,他沉默的樣子,那時的靳朝沒法告訴她,告訴她就等於讓姜暮知道他並不是她的哥哥,在幼小的她心裡是無法接受那個事實的,所以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個秘密。
靳朝比同齡的孩子總要成熟些,很多小時候姜暮不能理解的點滴,直到現在才逐漸領悟,她動容地問道:「這是你爸媽留給你唯一的東西吧?」
靳朝沒有否認,姜暮又問他:「捨得給我?」
靳朝將目光從玉珠移到她的臉上,發現這顆小玉珠姜暮戴著很襯,精緻的鎖骨配上羊脂白玉,顯得她的氣色更加溫潤。
他目光半暖,對她說:「以前的確不能給你,現在……」
姜暮接著他的話說了下去:「現在就可以了?為什麼?」
靳朝的笑意更深了些:「得從這個東西的來歷說起,以後慢慢告訴你。」
說完撇了眼床頭那些零食,出聲道:「你把家搬來了?」
姜暮輕輕捏著玉球,試探地問道:「那個…我晚上能不能不走啊?」
靳朝笑著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能不大行,比如爸待會打電話給我,我就不知道怎麼回,所以,你幫我想想辦法嘛。」
靳朝無聲地瞧著她,姜暮被他看得低下頭去自顧自說了句:「我可能是有點叛逆了。」
她突如其來的自我檢討讓靳朝忍俊不禁,但是她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檢討,接著嘀咕道:「不是考完試了嗎?爸家又沒網,我回去也無聊,就當…讓我留下蹭蹭wifi不行嗎?」
靳朝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機轉身出去了,姜暮聽見他給靳強打電話了,但具體說了什麼她並沒有聽見,只是靳朝再進房間的時候,手上端了兩杯濃香的咖啡,順手遞給姜暮一杯,姜暮還坐在床尾,抬手接過的時候有些詫異,這是靳朝第一次遞咖啡給她,之前她每次想喝,靳朝總會說她還小,好像她的年齡只配喝飲料和酸奶。
所以此時姜暮手中捧著的這杯咖啡才會顯得意義非凡,她仰起視線望著他,靳朝吹了吹手中的咖啡,香氣四溢,他唇邊噙著不太明顯的深意,眼皮略抬:「不嚐嚐嗎?」
姜暮這才低下頭去將咖啡杯送到唇邊,她做好苦澀的心理準備,淺淺地抿了口,當順滑的液體從舌尖充盈著味蕾時,姜暮有些驚喜地抬起頭重新望向靳朝。
靳朝眼裡帶笑:「甜嗎?」
短短兩個字直接攻入了姜暮的心房,她再次嚐了一大口,臉色緋紅:「我上次喝明明是苦的。」
靳朝含著笑,姜暮望著他手中的咖啡問道:「你的呢?」
說著人已經湊到靳朝面前,他將手中的咖啡遞給她,姜暮並沒有接過,而是直接伸頭順著他的杯口嚐了下,苦得她眉頭都皺了起來:「還是我的好喝,為什麼我的咖啡是甜的?」
靳朝手腕微晃,咖啡在杯中形成了淺淺的漩渦,他的視線帶著燙人的溫度盯著她:「不是所有咖啡都是苦的。」
下半句他垂下了眼簾:「我不會讓你吃苦。」
有那麼一瞬間,姜暮覺得靳朝並不是在跟她討論咖啡,而是在說某種不言而喻的承諾,空氣凝結了,姜暮連心臟都酥了。
她低頭喝了一大口咖啡掩飾紊亂的心跳,可能喝得太猛了,再抬起頭的時候上唇邊印上了一圈咖啡,像粘上了假鬍子,靳朝笑了起來,接過她手中的杯子連同他的一起放在了旁邊,把姜暮拽到了身前,拇指覆上她的唇替她輕輕擦拭著,那清晰的溫度從姜暮的上唇一直滑落到唇角,他俯下身眸色令人沉迷地問她:「你要感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