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雙軌 時玖遠 第2頁,共2頁

三賴眼睛盯著正在撒尿的西施回:「在後面吧。」

姜暮也看了眼西施,走到三賴旁邊,小聲問道:「那個萬青是靳朝女朋友嗎?」

三賴慢吞吞卻又篤定地回:「有酒不可能要她。」

「為什麼?」

三賴漫不經心道:「她是萬老闆女兒。」

姜暮略微驚訝,她倒是忽略了這個小青蛇的姓氏,確認道:「萬記車行老闆的女兒?」

三賴「嗯」了聲對西施吹了個口哨,開啟店門將西施放了進去,看向姜暮:「你們昨晚幹嘛的?」

「什麼?」

三賴隱在鬍渣裡的嘴角掛著要笑不笑的弧度:「有酒搞到凌晨才過來睡覺,你們精神挺好啊。」

雖然姜暮和靳朝隔著簾子純聊天,但在三賴非常不純潔的眼神中,她的臉唰得就紅了,看得三賴大笑出聲:「不逗你了,跟有酒說給他留門。」

說完三賴就進店了,姜暮臉色發燙地回到維修間,她知道他們口中的後面是從房間窗戶看出去的棚院,但不知道從哪裡過去。

她繞到維修間的另一頭,那裡有扇門虛掩著,離休息室很近,姜暮輕輕拉開那扇門,一絲涼風從門外吹來,外面很暗,她走了出去。

門外和她從房間窗戶看出去的樣子差不多,棚子下面堆放了很多東西,有些裸.露在外的老零件,還有幾個放滿東西的紙箱,更多的是一些她認不得的工具,院子一角有個用大篷布完全罩住的東西,四角有磚頭壓著,姜暮也不知道里面是啥?

不過她掃視了一圈,靳朝並不在這裡,倒是後棚院通向外街有個生鏽的鐵門,鐵門是開著的,那裡飄來絲絲煙霧。

姜暮抬腳朝那走去,還沒走到牆根,就聽見萬青的聲音從鐵門外傳來:「我還是那句話,你要缺錢跟我講,不要去趟渾水,那邊水.很深,你聽我一句,我還能害你?」

姜暮的腳步突然頓住,身體貼在門上透過門縫看見靳朝和萬青的影子。

「我的事你最好少過問。」靳朝的聲音很沉。

萬青扔了菸頭罵道:「我他媽為別的男人操過這鹹蛋心嗎?有酒,你別把我惹急了。」

「惹急了又怎樣?」靳朝聲音滿不在乎中透著絲不耐。

萬青剛準備回懟,靳朝對她擺了下手,直接拉開鐵門,姜暮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現,避無可避,連續社死兩次她也很絕望,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

靳朝只是壓著眼皮盯著她,什麼話也沒說邁進院中,回過身對站在門外的萬青丟下句:「以後別老往我這跑。」然後直接鎖了院門。

空蕩的棚院,氣氛一時有些沉寂,靳朝將鎖落上後才轉身盯著姜暮,表情凝重:「進去,少來這。」

他不笑時的表情看著多少有些兇巴巴的,姜暮擰起眉問:「為什麼?」

靳朝削薄的唇際緊了下,視線躍過她頭頂掃了眼角落某處,對她說:「沒看見這裡到處都是東西?不是你來的地方。」

姜暮不過大腦地嘀咕道:「那她為什麼能來?」

月影籠紗,覆在她黑潤的眸子裡,似水似霧,裡面有個很小的亮點,閃著盈動的光。

靳朝雙手緩緩抄進兜裡,望著她忽然輕笑起來:「你…這是在耍脾氣?」

姜暮猛然一愣,回過味來,羞赧道:「什麼耍脾氣?我沒有耍脾氣,我脾氣可好了,我只是追求公平公正。」

靳朝下頜微動點點頭,邊往裡走邊悠然說道:「是,脾氣挺好,一點起床氣都沒有。」

姜暮瞬間感覺自己被內涵了,一天之中她也只有早晨不正常,偏偏還給他碰上了。

她跟在靳朝身後進了維修間,在腦中把這混亂的關係網理了下,金瘋子在萬老闆那幹活,昨天應該聽說那三人過來找麻煩的事,他剛才在桌上說回去就把祥子招呼了一頓,但是靳朝卻岔開了話題,大機率是顧慮到萬青在場。

雖然姜暮並不知道靳朝和萬老闆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顯然能分道揚鑣一定是有讓靳朝這麼做的原因,只不過這個小青蛇立場不明,似乎還挺在意靳朝的。

進了維修間後,靳朝便將一些凌亂的工具收拾起來,見姜暮站在維修間邊上凝著神,以為她還在彆扭著。

奇怪的是,他居然會下意識覺得現在哄不好她,下一刻她就會開始大哭。

少時的靳朝往往會卡在她大哭之前想盡辦法先搞定她,好像是刻在身體裡的條件反射,他暫時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點起一根菸睨著她,對她道:「後面地方小,堆得都是東西,你不怕老鼠嗎?」

姜暮收起思路朝他看去,才回過味來靳朝在向她解釋不讓她到後面的原因。

她看了他了幾秒,問道:「趟渾水是什麼事?」

「不是你該過問的事。」

靳朝似乎不願跟她聊這個,可直覺告訴姜暮這件事一定和上次三賴說的那件不要命的事有關。

靳朝將維修間的一些雜物收進休息室的貨架上,姜暮也跟了進去,靠在休息室的門邊看著他的背影:「她好像還挺為你著想的。」

沉默。

靳朝沒有出聲,只是有條不紊地將所有東西放置好後,才回過身看著她:「明早還想遲到?」

姜暮撇了下嘴角對他說:「三賴哥給你留門了。」

說完掀開簾子進去洗澡了,等她洗完出來的時候還伸頭往外瞧了眼,休息室貌似挺安靜的。

她以為靳朝已經去三賴那邊了,可走到門口撩開簾子的時候,看見靳朝倚在桌子旁,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那隻黑舊的派克鋼筆,眼簾微垂,整個人仿若陷入了某種回憶。

直到姜暮撩開簾子的動靜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抬起眸,眼神射向她的一瞬,姜暮感覺到一種沒來由的慌亂。

她幾乎同時衝到靳朝面前,一把奪過那支鋼筆,轉身就往房間走,她只感覺臉頰火辣辣的,整顆心臟都在上下徘徊,彷彿自己這麼多年來對靳朝的牽掛,隨著這支鋼筆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如果這種牽掛是雙向的,或許她還不至於這麼難堪,可他沒有履行這支鋼筆的約定,沒有回來看她,甚至到後來沒再給她來過一封信,一個電話。

她守著他們的約定,一等就等了很多年,所有的一切到後來都是她一廂情願,她不願意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這支鋼筆讓她在靳朝面前無地自容。

就在姜暮快踏入房間時,突然停住腳步回過身,嗔怒地注視著他:「我只是喜歡復古的東西才留著這支鋼筆,才不是因為你。」

說完她直接衝進房間躺在床上用被子矇住自己,眼圈當即就紅了,每個細胞都透出無力的羞恥感。

外面一直沒有動靜,姜暮掀開被子,關掉了房間的燈,不知道過了多久,靳朝的聲音仿若在重重包圍的烏雲中翻滾著,帶著深夜的厚重從簾子外面傳來:「字,進步不少。」

……

「下一次,下一次見面,我要檢查你字寫得怎麼樣了?」

「你會回來嗎?」

「會的。」

……

他沒有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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