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詹姆

鴉樹城歷史悠久。古老磚石的縫隙中長滿了厚厚的苔蘚,城牆上密佈的蜘蛛網就像是乾癟的老婦人腿上的血管。城堡正門的兩側聳立著兩座巨大的塔樓,幾座小塔樓則守護著城牆的每個拐角。所有塔樓都是正方形。圓形突出於外牆的鼓樓和半月形突出於城牆的塔樓更有利於防禦投石機的攻擊,因為弧形能更有效的反射飛石,但是顯然鴉樹城比建築師積累起這條特殊智慧的年代更為久遠。

城堡高聳於寬廣肥沃的谷地間,地圖和當地居民都把它叫做黑林谷。它確實毫無疑問是塊谷地,但是數千年來已經沒有過一棵樹木在此生長,無論它是黑色,棕色,還是綠色。也許曾經有過,是的,但此刻早已砍斫殆盡。一座座民房,磨坊和城堡在這曾經長滿橡樹的土地上拔地而起,荒涼而泥濘的地面被一堆堆正在消融的積雪弄得斑駁不堪。

然而在城牆裡面,還保留有一片小小的樹林。布萊克伍德家族守護著舊神,像安達爾人來到維斯特洛大陸之前的先民一樣敬仰舊神。他們的神木林中,有些樹木據說和鴉樹城的方形城塔一樣古老。尤其是心樹,巨大的魚梁木樹枝像瘦骨嶙峋的手指一般伸向天空,最上方的枝條甚至在幾里格以外都能看見。

詹姆和他的衛隊逶迤前行,穿過連綿起伏的丘陵進入谷地,曾經環繞鴉樹城的土地、農場和果園已經消亡殆盡——只剩下泥土和灰燼,以及四處散落的燒焦的房屋和磨坊的斷壁殘垣。廢墟上生長著野草、荊棘和蕁麻,除了這些以外,連一點莊稼都沒有。路邊時而出現一撇而過的屍骨,哪怕是在這些屍骨上,詹姆都能感覺到父親那雙曾經無情掃過這片土地的巨手無處不在。屍骨中的多數是綿羊骨頭,但是也有馬的、牛的,以及不時出現的人頭骨,或者肋骨中已經長出野草的無頭骨架。

和前一段奔流城的情況相比,鴉樹城並沒有受到強有力的包圍。這次圍攻顯得更像是家庭事務,而上一次發生此類事件可以追溯到好幾百年之前。裘諾斯·佈雷肯在城堡周圍最多隻有五百人,而且詹姆沒看見攻擊塔樓、投石機和弓弩。看來佈雷肯並無攻破鴉樹城大門或者衝擊高牆的打算,眼看這座城堡沒有被救援的希望,他滿足的期待著把敵人餓死在裡面。毫無疑問,在圍困的初期這裡有過突圍和小規模的戰鬥,雙方箭來箭往,但是半年過去,每個人都為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為感到疲倦。取而代之的只有厭倦和單調的例行公事,而這些正是維持軍紀的天敵。

一切都已結束,詹姆心想。隨著奔流城安穩地落入蘭尼斯特手中,鴉樹城就成了少狼主那短命王國最後的領土。一旦它投降,詹姆在三河流域的差事就結束了,然後他就可以回到君臨。回到國王身邊,他對自己說,但是身體裡另一部分自己輕聲低語,回到瑟曦身邊。

他必須得面對她,他想。姑且認為當他回去的時候她還沒有死在大主教手裡。「立刻回來吧,」她在信中寫道,那封他在奔流城讓小派燒掉的信。「幫助我。拯救我。我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立刻回來吧。」她確實需要他,詹姆毫不懷疑。至於其他的……就我所知,她和藍賽爾、奧斯蒙·凱特布萊克,甚至,月童上床……然而即使他趕回去了,他也不指望救得了她。她確實犯下了他們指控的每一項叛國罪,而他少了握劍的那隻手。

詹姆的衛隊快步行進穿過田間,對方哨兵看著他們的眼神里,好奇多過恐懼。非常配合詹姆的是,並沒有人發出警報。佈雷肯伯爵的帳篷並不難找,因為那是營地裡最大並且位置最好的一個,坐落於小溪邊一塊平緩丘陵的頂部,對鴉樹城的兩座大門有著非常清晰的視野。

帳篷是棕色的,中心旗杆上飄揚著同樣棕底的佈雷肯家族的金盾紅色駿馬旗幟。詹姆命令下馬,並且告訴他的兵如果願意的話可以跟佈雷肯計程車兵套套近乎。「除了你們倆,」他對他的旗手說,「在這待著,我不會進去很長時間。」詹姆跳下「榮譽」,大步邁進佈雷肯的帳篷,腰上的配劍在劍鞘裡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看到他靠近,帳篷外的守衛們憂心忡忡的交換了一下眼神。「大人,」其中一個說道,「需要為您通報嗎?」

「我自己通報。」詹姆用金手掀開帳篷門簾,低頭走了進去。

當他進去的時候,他們正乾得很專注。專注到兩人誰都沒注意到他的到來。女人緊閉雙眼,雙手揪住佈雷肯背後粗糙的棕色毛髮。每次他進入她,她都發出重重的喘息。伯爵大人將頭埋在她的雙乳間,雙手環繞著她的臀部。

詹姆清了清嗓子,「裘諾斯伯爵。」

女人迅速睜開雙眼,發出一聲受驚的尖叫。裘諾斯·佈雷肯從她身上滾了下來,伸手去抓劍鞘,結果只抓到了金屬的劍刃。「他媽的七層地獄,」他大聲咒罵,「誰敢——」當他看見詹姆的白袍金甲,手裡的劍跌落在地,「蘭尼斯特?」

「非常抱歉壞了你的好事,大人。」詹姆微微笑了笑,「不過我有點急事,我們能聊聊嗎?」

「聊聊……可以。」裘諾斯伯爵還劍入鞘。他沒有詹姆那麼高,但是塊頭更大,寬厚的肩膀和粗壯的手臂會讓鐵匠都感到嫉妒。棕色的胡茬爬滿了他的面頰和下巴。眼睛也是棕色的,裡面透出隱藏不住的怒氣。「你讓我措手不及,大人。我可沒接到您要過來的通知。」

「我似乎也壞了你的好事。」詹姆對床上的女人笑了笑。她用一隻手護住左胸,另一隻手擋在兩腿之間,於是右胸便赤裸在外。她的乳頭比瑟曦的顏色要深,而且個頭大三倍。她感覺到詹姆的注視,立刻伸手遮住右胸,結果又把她的三角地露了出來。「所有營妓都是這麼害羞嗎?」他問道。「如果有人想賣蕪菁,最好把它們擺出來。」

「從你進來起就在盯著我的蕪菁看了,爵士。」女人找到一張毯子,把它拉起來蓋到自己腰部,然後伸出一隻手撥開遮住眼睛的長髮,「而且它們並不出售。」

詹姆聳聳肩,「如果對您的身份有什麼誤解,我表示抱歉。我敢肯定我弟弟上過一百個妓女,但是我只上過一個。」

「她是個戰利品。」佈雷肯從地上撿起他的馬褲抖了抖,「本屬於布萊克伍德家的一個效忠騎士,直到我把他的腦袋砍成了兩半。把手放下,女人。蘭尼斯特大人想好好看看你的乳頭。」

詹姆對此置若罔聞,「你把褲子穿反了,大人。」他對佈雷肯說。當裘諾斯大聲咒罵的時候,女人滑下床,撿回她散亂的到處都是的衣服。當她彎腰、轉身和伸手拾撿的時候,手指緊張地在雙乳和私處間抖動。她努力地把身體遮起來,卻比直接赤裸著跑出去更顯出一種古怪地刺激。

「你叫什麼名字,女人?」詹姆問她。

「我媽叫我希爾蒂,爵士。」她把一件髒裙子從頭上套了進去,再從領口甩出長髮。她的臉和腳一樣髒,雙腿間毛髮茂盛,使她看起來像是佈雷肯的妹妹。即便如此,她仍然有著吸引人的地方,塌鼻子、濃密的頭髮……和她穿上裙子之後微微屈膝行禮的樣子。「您看見我的另一隻鞋了嗎,大人?」

這問題看起來惹惱了佈雷肯伯爵,「我是你該死的女僕嗎,給你拿鞋子?要走就光著腳出去。快出去。」

「就是說伯爵大人不打算帶我回家跟他的小妻子一起祈禱了?」希爾蒂笑著,沒臉沒皮地看著詹姆,「您也有個小妻子嗎,爵士?」

不,我倒是有個姐姐。「你看我的袍子是什麼顏色?」

「白色,」她說,「不過你的手是金的,我就喜歡這樣的男人。您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大人?」

「純真的。」

「我是說女人,不是女兒。」

他想起了彌塞菈。我也得告訴她。不過多恩人可能會不高興。畢竟道朗馬泰爾當她是勞勃的血脈,才給她和自己的兒子訂了婚。真是一團亂麻,詹姆想,希望自己能幹淨利落地一劍砍斷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我發過誓。」他不耐煩地對希爾蒂說。

「那蕪菁就不賣給你了。」女孩兒傲慢地說。

「滾!」裘諾斯伯爵朝她吼道。

她出去了。但是當她溜過詹姆身邊,抓起一隻鞋和一堆衣服的時候,俯身隔著馬褲捏了一下他的老二。「希爾蒂,」她提醒他,然後半裸著衝出了帳篷。

希爾蒂,詹姆若有所思。「你怎麼打發你的伯爵夫人?」女孩消失之後他問裘諾斯伯爵。

「我怎麼知道?問她的主教去吧。當你父親燒掉我們城堡的時候,她就認為是諸神在懲罰我們,現在她的生活只剩下祈禱。」裘諾斯終於把他的馬褲找對了方向,然後從前面繫好。「您到此有何貴幹,大人?為了黑魚嗎?我們聽說了他是怎麼逃跑的。」

「是聽說嗎?」詹姆找了張凳子坐下來,「恐怕是從他本人那裡吧?」

「布林登爵士還沒傻到跑來找我。我喜歡那個人,這點我不否認,但如果他膽敢出現在我或者我的人眼前,我會毫不猶豫的將鎖鏈拷到他的手腕腳腕上。何況他知道我已經向你們投降。他本來也應該這麼幹,但他哥哥肯定告訴過你,這傢伙向來倔得很。」

「泰陀斯·布萊克伍德可還沒投降呢,」詹姆提醒他,「黑魚有可能向鴉樹城尋求庇護嗎?」

「他也許會,但他會發現這樣做必須先得穿過我的包圍圈,而我還沒聽說他長了翅膀。在此之前,泰陀斯先得把他自己庇護好。他們已經在靠老鼠和樹根過活了,下次滿月之前就會投降。」

「他日落之前就會投降。我打算和他籤個條約,然後接受他迴歸國王的和平。」

「我明白了。」裘諾斯伯爵套上一件棕色羊毛外套,正面繡著佈雷肯家族的紅色種馬家徽。「我的大人需要喝上一杯麥芽酒嗎?」

「不。但是你也別把我的腰包喝乾了。」

佈雷肯給自己倒滿了一角杯,喝掉一半,然後擦了擦嘴。「您剛才說條約,什麼樣的條約?」

「常見的那種。布萊克伍德伯爵必須承認他的叛國,放棄對史塔克家族和徒利家族的效忠。必須在諸神和人們面前莊嚴地發誓,從今以後是赫倫堡和鐵王座的忠臣,這樣我就會以國王之名赦免他的罪。當然,我們也會要求一些黃金,作為背叛的代價。我還會索要一名人質,以確保鴉樹城不會再次反叛。」

「他女兒,」佈雷肯建議,「布萊克伍德有六個兒子,但是隻有一個女兒,他非常寵愛這個拖著鼻涕的小傢伙,她還不到七歲。」

「小了點,不過她可以為王室效勞。」

裘諾斯伯爵喝乾了剩下的酒,把角杯扔到一邊。「承諾過給我的土地和城堡怎麼辦?」

「哪些土地?」

「寡婦河東岸,從十字弓山到車轍草甸,還有小河裡所有的島。玉米磨坊和領主磨坊,汙泥廳的廢墟、強暴村、戰爭谷、老鐵廠、巴克村、黑巴克村、石冢村、泥水塘,和馬德墓的集市城鎮。黃蜂林、羅根林、綠山,以及芭巴的雙乳峰。布萊克伍德家叫它米茜的雙乳峰,不過它最開始是叫芭巴的。蜂蜜樹村和所有的蜂房。這兒,我已經全部標出來了,請大人賞臉看看。」他從桌子上翻出一副羊皮紙地圖。

詹姆用好的那隻手接過地圖,但他還得用金手開啟並展平它。「這可是一大塊地,」他評論道,「會使你的領地增加四分之一。」

佈雷肯的口氣很強硬,「這些土地過去全都是石籬城的,是布萊克伍德從我們手裡偷過去的。」

「雙乳峰中間這個村子怎麼辦?」詹姆用他的金手指敲了敲地圖。

「便士樹村。這也曾是我們的,不過它作為王室封地已經幾百年了。別管它了,我們只想要回被布萊克伍德偷走的地方,您父親大人答應過,只要我們能幫他擺平泰陀斯伯爵,就把這些地方還給我。」

「直到我剛才騎馬過來的時候,還看見徒利家的旗幟在城牆上飄著,史塔克家的冰原狼旗也是。看起來好像泰陀斯伯爵還沒被擺平。」

「我們已經把他們從戰場上趕進了鴉樹城,並且把他們牢牢圍困在城裡。再給我點充足的人手去攻城,大人,我保證能把他們全部趕進墳墓。」

「如果再給你點人手,制服布萊克伍德的就是他們而不是你。那樣我就直接自己去領賞了。」詹姆把地圖捲起來,「如果可以的話,把這個給我。」

「地圖是您的了,但土地是我們的。我聽說蘭尼斯特有債必還,而我們為你們而戰。」

「還沒有你們跟我們對著幹的一半時間長。」

「國王陛下已經赦免了我們。我侄子和我的親生兒子死在你劍下。你們的魔山搶走了我的莊稼,然後把所有搬不走的東西全部燒燬。他放火燒了我的城堡,強姦了我的女兒,為此我需要補償。」

「魔山死了,我老爸也是,」詹姆對他說,「而且有人會說留著你的腦袋已經是種補償。畢竟你的確曾經效忠於史塔克,直到瓦德侯爵殺了他。」

「謀殺了他,還有很多我的血親。」裘諾斯伯爵扭頭吐了一口痰,「是的,我曾效忠於少狼主,我也會一樣的效忠於您,只要您對我公平點。我在少狼主死了之後向您家族屈膝投降,是因為我認為給死人賣命,為了無法翻盤的敗局讓佈雷肯家族白白流血,實在沒有意義。」

「精明的傢伙。」即使有些人可能會說布萊克伍德伯爵比他更有榮譽感。「你會得到你的土地。起碼是一部分,既然你在讓布萊克伍德屈服的行動中有些貢獻。」

裘諾斯伯爵似乎對此很滿意。「不管大人認為給我們哪一部分比較公平,我們都樂於接受。如果您願意接受我的忠告,那麼不必對那些布萊克伍德太客氣,他們身體裡流淌著背叛的血液。在安達爾人來到維斯特洛之前,佈雷肯家族就統治著這片土地,我們是國王而他們是我們的封臣,但是他們背叛了我們並且篡奪了王位。每個布萊克伍德都是天生的變色龍,當您定下條約的時候得牢牢記住這個。」

「噢,我會的。」詹姆保證道。

當他從佈雷肯的帳篷騎向鴉樹城正門的時候,小派在他前面打著和平的旗幟。他們還沒騎到城堡,就有二十雙眼睛從壁壘的門房探望出來。他讓「榮譽」停在護城河邊,一條石牆圍住了深深的溝壕,綠色的河水被浮渣阻塞。詹姆正打算命令肯洛斯爵士奏響赫洛克之號,吊橋就開始慢慢放下。

泰陀斯·布萊克伍德伯爵在外庭院迎接詹姆,胯下的戰馬和他自己一樣瘦弱不堪。鴉樹城伯爵又瘦又高,鷹鉤鼻,長頭髮,亂蓬蓬的灰白鬍子中白色要比灰色的多。他身著猩紅色盔甲,打磨光亮的護胸甲上鑲嵌白銀,勾畫出一棵白色的枯樹。渡鴉羽毛的斗篷在肩頭上順風飄動。

「泰陀斯伯爵,」詹姆說,「爵士。謝謝你允許我進來。」

「我不會說歡迎你來,但也不否認我曾經期待著你能來。你是來要我投降的。」

「我是來結束這一切的。你的人英勇戰鬥,但是你已經輸了這場戰爭。你準備好投降了嗎?」

「向國王,而非向裘諾斯.佈雷肯。」

「我明白。」

布萊克伍德猶豫了片刻,「您希望我現在就在這裡下馬,並對您發誓效忠嗎?」

周圍有一百隻眼睛看著。「風太冷,地上都是泥,」詹姆說,「只要我們在條約上達成共識,你可以選擇跪在會客室的地毯上。」

「您非常有騎士風度,」泰陀斯伯爵說,「請進,爵士,我的城堡也許缺少食物,但永遠不會缺少禮貌。」

布萊克伍德的會客室坐落於一座木質塔樓的二樓,當他們進去的時候,爐火正熊熊燃燒。黑橡木做的大梁撐起天花板,整個房間寬敞明亮。牆上懸掛著羊毛掛毯,兩扇有木質窗稜的大門正對著神木林。透過鑲嵌著厚厚的黃色玻璃的菱形窗格,詹姆瞥見了那棵大樹遒勁的樹枝,正是這些樹枝賦予了這座城堡現在的名字。那是一棵古老而又巨大的魚梁木,比凱巖城的石花園中那棵還要大十倍。但是這棵已經枯死了。

「佈雷肯家毒死了它,」主人說道,「一千年來,它都沒有長出一片葉子。學士們說,再過一千年它就會變成石頭。魚梁木永不腐爛。」

「渡鴉呢?」詹姆問,「它們在哪?」

「它們每天傍晚飛來然後整夜都棲息在這裡,有好幾百只。就像一片片黑色的葉子,蓋滿每一條樹枝。數千年來一直如此,沒人知道為什麼,這樹木至今仍然吸引它們每晚前來。」布萊克伍德坐在一張高背椅上,「為著榮譽的緣故,我必須問問,我的主君怎樣了?」

「作為我的俘虜,艾德慕爵士正在前往凱巖城的路上,他的妻子會在孿河城停留直到她的孩子出生,然後帶著孩子一起與丈夫會合。只要不再企圖逃跑或是密謀反叛,艾德慕爵士就能長命百歲。」

「苟延殘喘,毫無尊嚴地活著。直到他死去,人們都會說他沒有勇氣抗爭。」

不公平,詹姆心想。他是因為自己的孩子而恐懼。他知道我是誰的兒子,比我姑媽都清楚。「他自己選擇了和平,不像他叔叔會讓我們流血。」

「非常同意。」布萊克伍德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我能問問您是怎麼對待布林登爵士的嗎?」

「我提出讓他穿上黑衣,結果他跑了。」詹姆微笑,「恐怕你把他藏在這了?」

「沒有。」

「如果他在這你會告訴我嗎?」

這次輪到布萊克伍德微微一笑。

詹姆的雙手交握在一起,金手包在好的那隻裡面。「也許我們該談談條件了。」

「我應該在這裡向您屈膝下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