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糖帶回家吃,她說,我們走吧。她抱住旁邊一個男人的頭,響亮地親了他一下。
再見,mike。她搖頭晃腦地對男人道別。
我們走到夜風凜冽的大街上。她迫不及待地拿出煙盒,裡面還剩下最後一根。白色的mildseven。我伸出手,用手心護著她的臉看她點菸,她用的是印著公司名稱的火柴。
我跟著她走到北京西路上的一家小飯館。登上狹窄的閣樓,裡面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透過沾染著灰塵的玻璃窗,能夠看到路邊梧桐的樹枝。上面已綻出稀疏的翠綠葉片。
這個飯館我常來吃飯。以前在北京西路上的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中午也是一個人,在這個小閣樓裡,看著窗外的陽光和樹葉吃飯。
同事呢?
她們都是很純粹的上海女孩,喜歡圍在一起用上海話談論化妝和衣服。我不知道如何與自己不同的人相處。
有時候在樓上吃飯,聽到樓下的電話響起,然後老闆娘在那裡記地址,某大廈某層,就知道是同辦公室的人來訂外賣。她笑笑地說著話,一邊把菸頭熄滅。
後來辭職了嗎?
是的。覺得廣告要把自己做得殘廢掉了,很痛苦。
現在呢?
現在也是。痛苦無所不在。
她睜大著淡藍的眼睛看我。臉上似笑非笑的。一雙手安靜地交叉在一起。
是看上去很寂寞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