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裴茗翠垂下頭來,「其實我這番作為,還是有個私心。」

「裴小姐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我想……若是他失敗的話,我能不能見他一面?」裴茗翠問。

徐績扭頭望向庭院地枯黃,歉然搖頭道:「對於這點……我不能做出任何承諾。我想……西梁王也不會應允。」

裴茗翠反倒笑了起來,「你和西梁王都是同樣的人,不肯輕易許諾。我知道你地難處,也知道真地出手,應求當機立斷,我本來就沒有什麼期望,可還是俗了,忍不住一說。不過有個請求你想必可以答應。」

「裴小姐請說。」

「我想在東都四處走走,再看看東都的風景,我很喜歡百姓安樂的這種感覺。」裴茗翠道:「這應該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吧?」

徐績釋然道:「裴小姐言重了,若是可以,我願意陪你一行。」他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雖是輕描淡寫,但手心滿是汗。

裴茗翠輕然一笑,「有徐將軍陪同,那真地極好。

只是怕你公務繁忙,不敢有請。所以……只請佔用徐將軍兩個時辰,不知道徐將軍意下如何?」

徐績心中不知什麼滋味,終於道:「好。」

裴茗翠望向身邊的影子,微笑道:「舊地重遊,你看看,是否大為改觀?」

影子低聲道:「有西梁王在,哪裡都是仙境了。」見徐世績望向自己,影子補充道:「難道你們不這麼認為?」

徐績哈哈一笑,不明所以。裴茗翠笑笑搖頭,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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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茗翠到了東都的時候,蕭布衣鐵騎縱橫,已連取了魏郡、武陽兩郡。

他的那番口舌並沒有白費,蘇定方身為竇建德手下三虎之一,眼下可說威望極高。蕭布衣入了武陽後,秋毫不犯,倒讓武陽軍民放下心事,對蘇定方由衷的感激。

這些人連年征戰,可說是身不由己。由伊始的保守家園到後來的征戰天下,這些農民軍,遠遠還沒有做好準備。他們骨子裡面,就從未想到過做皇帝、做將軍。握著鋤頭,坐等收成,臉朝黃土背朝天,那才是讓他們心安的事情。就算是竇建德,本來也是為著帶手下生存而奔波,要非七里井鬼使神差的擊敗了薛世雄,認為是天意所然,也不會起了爭霸天下地念頭。

和西梁軍對抗這久,誰都以為若是城破,西梁軍會以屠城來發洩。這種事情,自古皆有,也是他們患得患失的根源。

但蕭布衣只是簡單的交代了些事情,就輕描淡寫的放過全城的軍民,甚至城中的官員,都沒有做太大地改動,這種安寧,河北百姓實在盼了太久。

雖少有軍民歡呼雀躍,可城中大多都感謝那個**著半身,冒死出城的蘇定方。但並非所有人都感謝,最少姜陽就對蘇定方恨之入骨,他認為蘇定方不仗義,他認為蘇定方不應該在這最後關頭還給兄弟們一刀。

帳永遠算不明白,可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條。

姜陽本來已被擒住,可蘇定方苦苦哀求,蕭布衣終於網開一面,放他迴轉。姜陽臨走時對兵將喝道,是漢子和他回去報仇雪恨。

可一個人也沒有走!

姜陽怒火中夾雜著落寞孤單離開,眾兵將都如釋重負。

蕭布衣兵不血刃的再取魏郡,立即揮兵北上。過魏郡,就是武安郡,這裡本是楊善會的地盤,眼下卻是甚為淒涼,兵不過數千,將亦是彷徨。蕭布衣大旗所到,郡縣軍民再不抵抗,紛紛投降。

天下大亂,這些缺兵少將的郡縣,只求自保,當然是誰先開啟投靠誰。

武安的郡望鄉親甚至還不等西梁軍到,都已出城列隊迎接,敲鑼打鼓,奉上犒軍地食物,熱淚盈眶。

蕭布衣知道,要是李唐先打到這裡,多半也是同樣的待遇。不過楊善會雖死的不明不白,但把武安郡倒是管理的井井有條,這個郡縣倒是河北少遭戰事波及的地方。但長年征戰,百姓亦是辛苦,出城迎接時,心中忐忑。

對這些人,蕭布衣並沒有苛責,更不指望他們眼下能忠心地為自己賣命。簡單的安頓後,蕭布衣、秦叔寶馬不停蹄地向北攻入襄國郡,屯兵大陸澤!

秦叔寶浴火重生,經過這些年的領軍,已成大器。他說地一點不錯,大陸澤地形崎嶇,依山環水,|陌交通,錯綜複雜。依據這個地勢堅守,就如一把尖刀插入了河北,可有效的抵抗住李唐地南下。

而這時候,李唐兵也殺到了趙郡!

趙郡和襄國郡,不過山水之隔。山是千言山,水是漳水!

蕭布衣人在千言山上,舉目向北望過去,只見四野茫茫,蒼穹無邊,嘆口氣道:「終於要開打了。」

秦叔寶不明白蕭布衣為何嘆氣,接道:「西梁王,李唐雖佔了先機,但眼下只比我們多個幽州而已。李孝基、李道宗多半想不到我們速度也是如此之快。」

西梁軍得蘇定方相助,向北進攻可說是一路勢如破竹,少遇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