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顧仲沉聲道:「徐將軍為大夥……」

他話音未落,廝殺聲更響,而且越來越近,眾人自謀生路,已一鬨而散。徐圓朗站在議事廳中,淒涼孤單,卻還不忘記為兒子包紮傷口。等包紮穩妥,徐圓朗這才簡單的收拾包裹,沉聲道:「兒子,我們衝出去!」

二人上馬,顧仲緊緊跟隨,這時候城中已喊殺震天,到處是火頭閃閃,有如繁星亂落。

跟隨徐圓朗衝出的,不過還剩十幾個親兵。

徐圓朗心如殘月,雙眸噴火,一路狂奔向南。西梁軍從北城攻過來,那裡是死路一條。不過眼下南城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是以逃命之人,都是一窩蜂的南竄。這亦是西梁軍圍城的慣用做法,雖是放了對手一條活路,卻極大減少了抵抗。

若是四面圍困,只怕對手狗急跳牆。

徐圓朗衝出南城,只見到星野漠漠,四處荒涼。帶著兒子以及顧仲等十數個手下不去南下,卻向東行。徐圓朗經驗豐富,知道城北、城西都有張鎮周的軍隊,不敢硬闖。敵手放路南方,說不準是陷阱。他要去遼東,取道東行,到了鄒山後,可考慮折而向北或入山,伺機再去遼東。主意打定,催馬急行。回頭望去,只見無情的火伴著冷漠的空,清冷的風拂著幽靜的月,心中微酸,一時間心灰意冷。

遠山漸近,行到一處樹林處,才要繞路,突然間一股寒意湧上。

只見到前方密林處,一時間不知湧出多少兵士,長槍單刀,強弓硬弩對準了眾人。

徐圓朗毛骨悚然,大喝聲中,催馬尋荒野要走,陡然間馬兒悲嘶,‘咕咚’摔倒。原來暗裡早就繩索設下。這時候眾兵士湧到,長槍亂刺。一馬徐徐策出,馬上那將,手持開山鐵斧,淡漠道:「徐圓朗,程咬金等候多時了。」

五三零節契機

圓朗算錯了一點,張鎮周的兵力絕不滿足只攻北城。t道,在蕭布衣的眼中,他早該落幕了。

西梁王有令,必殺徐圓朗!

西梁王下了必殺令,張鎮周就會用十二分的力量去執行。有時候,殺一人甚至比破城還要難,徐圓朗老奸巨猾,武功高明,要殺他不容易。

雖然劉世徹信誓旦旦說,他一定能和同夥把徐圓朗的人頭拿來,可張鎮周並不把賭注完全壓在他身上。張鎮周不是不信劉世徹會全力以赴,他只是喜歡穩妥行事。

求人不如求己,永遠不把自己的希望,寄託在別人的手上,這是張鎮周做事的準則。張鎮周或許不如李靖能算,或許不如蕭布衣能打,但是張鎮周有一個優點少人能及,那就是他的不求僥倖。

該贏的仗,他絕不會輸出去!

張鎮周的殺局,不在城內,而在城外。

城北主攻,城西重兵設防,城南、城東也有伏兵。張鎮周和程咬金研究許久,徐圓朗經劉世徹叛變,已失軍心,不見得有人會跟隨。而二人也知道,徐圓朗一直和遼東王有瓜葛,張鎮周判斷,徐圓朗只要不死,多半就會向東而逃,轉而向北,程咬金贊同,是以早早的在東方設伏。

徐圓朗一頭扎入程咬金的埋伏圈中,想要出去,已是千難萬難。

徐圓朗不過十數人跟隨,可程咬金在這裡的埋伏,就算幾十頭老虎都能捉的到。徐圓朗落馬,軍士一衝之下,父子分離,將兵隔斷。

顧仲雖是勇猛,但四面八方的槍刺過來,繞是三頭六臂,亦是無法抵抗。砍死數名兵士後,已身中數槍,大喝聲中斃命,卻還是毅立不動。

徐圓朗已被深深地悲哀籠罩。顧仲是他地手下。亦是道中之人。他對顧仲地感情。難以言表。顧仲一死。再加上自己和兒子。是不是意味著太平道到今日。終於走到了盡頭?

他不甘心、不情願、長槍折斷。卻又拔出了單刀。單刀再折。他只能用拳頭。拳頭浴血!他受創多處。卻還是如困獸猛虎般地搏鬥。不想放棄。可是他武功雖高。卻如何能殺地退如潮湧、無窮無盡地兵士?

徐昶卻已嚇地腿軟。

他是火門中人。一輩子都在父親地庇護下。雖然征戰這久。但可說有驚無險。這時驀地四方都是刀槍敵人。僥倖倚仗地勢抵抗。已渾身血汗。大叫道:「爹爹救我!」

在城中。徐圓朗救了他一次。在這世上。爹爹一直為他修補錯誤。毫無怨言。最後地關頭。他還是在向爹爹求救。

許多人任是平日強煞。在最後救助地時候。不還是想起了自己地爹孃?

徐圓朗眼中已流出了血淚,他已再無半分辦法。看著遠處月下林前,程咬金幽漠淡遠的望,徐圓朗陡然間怒喝一聲,高高躍起,竟然踩長槍鐵盾而過,急向程咬金衝去!

抓住程咬金,自己和兒子,才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