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畢其功於一役,李淵不出手則已,要出手,就要打的劉武周永不翻身!

「上黨的兵力可已到了指定之地?」李淵問道。他其實覺得無需一問,大兒子不會讓他失望。

李建成果敢的點頭,李淵精神一振,掃去蕭布衣的陰影,就要出府前往蒲坂。見李建成不動,李淵皺眉道:「還有何事?」

李建成道:「劉文靜請見。」

李淵皺了下眉頭,他很討厭劉文靜,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處理。劉文靜對李淵有大功,甚至可以說是功勞赫赫,可李淵對他只是利用,從未想到過重用。

眼下河東吃緊,當初劉文靜在淺水原勇救李世民,誰都以為憑藉這場功勞,劉文靜應該再升幾級,沒想到過了許久,劉文靜也不過是任個民部尚書而已。到如今,劉文靜正守在永豐,助修律令。

李淵給的解釋是,永豐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個大才來守。

可誰都知道,這多少有些可笑。永豐在潼關西,潼關銅牆鐵壁,永豐充其量不過是個附庸。相對而言,永豐倉還比永豐重要些。

李淵把這個任務交給屢立大功的劉文靜,不是信任,而都有些羞辱的味道。李淵不喜歡劉文靜,所以只想把他冷漠處理,沒想到這人不知冷熱,居然又要見他。

「不見。」李淵冷冷的說了兩個字。

李建成都有些替劉文靜悲哀,勸道:「爹,劉文靜畢竟是民部尚書。」

「我現在要和劉武周交手,哪有時間和他交談?」李淵略微沉吟,問道:「他見我幹什麼?」

「他說建議爹你兵出潼關,助竇建德一臂之力,而不能坐看他滅亡,不然關中危險,孩兒覺得他說的很對。」李建成遞過奏摺,「這是他的伐東都十策。」

李淵不接奏摺,冷笑道:「我是否出兵,何須他來囉唣?」

李建成皺眉道:「爹,你不是常對我們說,兼聽則明,怎的今日不肯給劉文靜一個機會?就算你不給他機會,看看他的奏摺也是好的。」

李淵臉色陰沉道:「我的確說過兼聽則明,可劉文靜這種人的話,聽了只有徒亂人意。建成,不必多言,為父馬上就走,你幫我安慰下劉文靜,然後馬上趕到。柏壁會戰就要開始,你不能缺席。」

李淵說完後,匆匆離去,李建成立在那裡,滿是無奈。

可只是片刻的功夫,李建成就轉身出殿去見劉文靜。劉文靜見只有李建成一人走出,緩緩站起,臉色陰暗,「太子,聖上呢?」

李建成猶豫下才道:「聖上已前往蒲坂。」

他手上還有奏摺,已說明了一切。劉文靜的目光從李建成的臉上,移到他手上的奏摺上,嘴唇動蠕動兩下,只說了一個字,「哦。」

劉文靜說完後,轉身離去,不再客套。李建成卻滿是無奈,饒是成熟老辣,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算他都覺得,李家有些虧欠劉文靜,可李淵固執發怒起來,就算李建成,都是不敢多嘴。

劉文靜出了大殿,上了馬兒,忍不住抬頭向遠處的華山望去。

華山就在華陰境內,雄偉險奇、群峰俊秀,華者、萬物生華也,可在劉文靜眼中,只看到悽迷的雲,慘淡的霧,他劉文靜雖看到朝陽新生,可卻已近遲暮。

他的身份已註定了他不容樂觀的下場!雖然他或許真心的想要憑本事名揚天下,可這世上,庸人或許能活的長久,有本事的人更多的是短命。沒有運,他看似運籌帷幄,也不過是個被人利用的棋子罷了。

李淵這時候已出華陰,就要過渭水、渡黃河,前往蒲坂。見到金燦燦的日頭,明亮了水面,李淵突然想起一事,召集了個親信,吩咐道:「命郡王李孝恭,嚴密監視劉文靜,若有背叛舉動,殺無赦!」

親信點頭,快馬迴轉,李淵這才舒了口氣,放下了心事。他其實早就想殺了劉文靜,可他沒有理由殺劉文靜。他是皇帝,天下未定,擅殺大臣,無疑會讓群臣不滿,甚至引發反叛,這對大局不利。

一個聰明的皇帝,絕不會為所欲為。

所以李淵希望,劉文靜能主動弄出些名堂,那他殺之,可以名正言順,又可以殺一儆百。

李淵希望,劉文靜不要讓他失望。他以前器重劉文靜,因為他在草原的能力,可現在草原已有人接手,讓劉文靜在側,他寢食難安。

‘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李淵當然知道當年的故事,所以他不希望歷史重演,他也希望,等到天下一統的時候,再無太平道。目光從長安的方向,移向東方,那裡白雲渺渺,藍天如洗。李淵目光過不了千里關山,可思緒卻已過山跨水,飄到了汜水之畔。

現在……蕭布衣和竇建德應該開戰了吧?李淵如是想到,蹙了下眉頭,嘴角帶著絲冷笑。很多事情,建成並不知道,劉文靜更不知道,可他李淵卻知道,就像蕭布衣從未放棄攪亂河東一樣,他李淵何嘗沒有在汜水之畔,埋下殺機。

可這一次,能否成功,李淵並沒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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汜水之畔,已喊殺震天,可饒是嘶喊驚天動地,當然還是傳不到李淵的耳中。

蕭布衣雙目凝寒,站在高丘之處,觀看對陣,凜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