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所有地人都在想著。輔伯下令,西門君儀……只能再活兩天!

西門君儀。或許本不該死!他若死了,下一個死的會是誰?

王玉淑死了。西門君儀被囚禁,江淮軍四分五裂,分崩離析,兩日後,就要和王世充聯手!

看著信上所言,李靖面無表情。杜伏威卻是雙手有些顫抖,有些失神地望著***,手一顫,書信落向了地面。蕭布衣一伸手,已經抓住了書信,輕輕的放在桌案上。

三人都沒有出聲,蕭布衣、李靖雖有一齣兵,就可蕩平江淮軍的能力,卻沒有能力蕩平杜伏威此刻,一顆激盪的心!

三人默默的坐著,不知多久。油燈波的一爆,杜伏威這才回過神來,握緊了拳頭,重重的擊在桌案上。

轟隆一聲響,桌子竟被他一拳擊散,可見他心中憤怒非常。

蕭布衣不想去勸,也無從去勸,實際上,背叛杜伏威地人已經很明顯,一個是他的結義兄弟輔公,另外一個卻是他的髮妻!

任何一個人經歷這種背叛,都是無從勸解。

杜伏威一拳擊碎了桌案,見蕭布衣、李靖沉默不語,澀然道:「抱歉。」

李靖道:「有力氣,對付敵人。」他說的簡單明瞭,杜伏威卻是露出痛苦之意,緩緩坐下來,望著帳篷頂道:「我這一生,可說是一事無成。」

蕭布衣道:「不見得一定要做皇帝才有成就。」

「話是這麼說,可我知道,我辜負了太多人。」杜伏威疲倦道:「我起事這麼多年,從山東逃到江淮,從江淮到了沿海,又從沿海回到了江淮。江淮一帶聽到杜伏威的名字,有的痛恨,有地振奮,痛恨的是因為他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大盜,振奮的是他能帶領兄弟們對抗官府。可是我真的看不到前方的出路。難道這些兄弟最終跟著我,只能被人厭惡,最後死在官府的刀槍之下?」

蕭布衣沉默無語,知道杜伏威這幫人在這次天下紛爭中,不投靠,其實只有死路一條。

「我自幼就認識輔公,那時我經常捱餓,他就偷家中的羊給我,讓我在饑荒中活了下來,他是我的兄弟!」

他說出兄弟兩個字地時候,眼中滿是痛苦,蕭布衣和李靖互望一眼,決定讓他說下去。

「我後來認識了我地妻子,這多年來顛簸流離,她從來對我不離不棄,每天只有跟她在一起,我才知道自己活著!」杜伏威倏然站起,「西門君儀是我兄弟,跟我七年,出生入死,數次救我性命,王玉淑是我弟媳,當年我被李子通暗算,差點沒命,是她一個女流之輩揹著我跑了數十里,救了我一命!」

他嘴角抽搐,臉上刻著濃濃的悲傷,「這四個人,是我生命中,最為重要地四個,可如今,我的妻子陷害了我地兄弟,救我命的女人終於沒有救了自己的性命。我的結義大哥終於背叛了我,誰能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

他一聲嘶吼,臉上的肌肉鼓鼓而動,雙目紅赤,煞是怕人。蕭布衣還是坐著,無言以對。「你們不知道?」杜伏威慘然笑道:「好的,我去問他們!」

他轉身就要立開,蕭布衣霍然站起,「我陪你去。」

杜伏威身形沉凝片刻,緩緩搖頭,「請西梁王讓我自己去解決。」

蕭布衣頹然止步,杜伏威已大步離去,再不回頭!

四八二節山雨欲來

杜伏威出帳,盞茶的功夫,已有兵士回稟道:「杜總管向歷陽的方向去了。

蕭布衣點點頭,示意兵士退下,皺眉道:「二哥,杜伏威有勇少謀,我只怕他抵不過輔公的暗算。」

李靖半晌才道:「杜伏威乃江淮首領,威信無人能及,若是明面中,無論輔公對他如何不滿,也不敢對他暗算。」

「那麼暗裡呢?」蕭布衣問道。

「權勢讓人狂,輔公既然能和杜夫人一起,他們暗裡,就不會有什麼做不出來。」李靖冷靜道。

「我去歷陽,只需要一天,杜伏威不能死。」蕭布衣道。

李靖看了蕭布衣一眼,「你若去,我當然不會攔你。以你和思楠眼下的身手,天地之大,大可去得。不過你莫要太小瞧了杜伏威,就算江淮軍內部分崩離析,以杜伏威這三個字,要想收拾輔公也不是問題。」

「不見得吧。」蕭布衣笑道:「二哥,你對歷陽城中的事情瞭若指掌,這些事情,一定是要江淮軍要人才能知曉,這麼說……當初事發的場所,已有你的眼線。」

李靖伸手在桌案上寫了三個字,蕭布衣詫異道:「原來是他。」

「那你以為是誰?」李靖問道。

「我聽說闞稜這人頗為好利,當初和羅士信有過瓜葛,只以為是他做我們的內應,我沒想到會是另外的人投靠我們。不過既然有人投靠了我們,這就說明杜伏威的親信並非鐵板一塊。輔公既然能說服杜夫人反叛,收買旁人也是在意料之中。常言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杜伏威迴轉歷陽。第一件事肯定是找親信。若是那人恰巧被輔公收買,杜伏威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