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伏威起義多年,亦和輔公合作多年,二人一武一文,相得益彰,輔公可算是江淮軍中的二號人物,杜伏威向輔公交代些事情,也是情有可原。
等準備妥當,晌午時分,李靖已安排杜伏威過江,這次護送杜伏威北上的兵士,有千餘人之多,可見李靖對此行的重視。
杜伏威走後,張亮終於說出心中疑惑,「李將軍,我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杜伏威匆匆忙忙,不像是歸順。倒有點像是逃難!」
陳孝意亦道:「他就算歸順,其實也該在出發前,安排好江淮軍。可看西門君儀的表情,似乎杜伏威歸順有什麼難言之隱。」
李靖點點頭,「你們說地都有些道理。不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杜伏威本是猶豫之中,我們應當機立斷。至於其餘的事情,再想辦法解決就是。」
張亮道:「李將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張亮身為瓦崗眾,素來謹慎沉穩,雖得李靖器重,可很多時候,都是小心翼翼。
李靖笑道:「但說無妨。張將軍,很多事情,只要無關大雅,儘管言之。」
張亮問道:「西梁王真的預測到杜伏威會投降。所以封賞的官職都定下了?」
李靖搖頭,「西梁王並沒有封賞,只要我隨機應變了。」
「那杜伏威到了東都,若沒有封賞,豈不要反?」張亮擔憂道。
李靖笑道:「這有何難,早在杜伏威出發之前,我已八百里加急的將杜伏威歸順的訊息稟告給西梁王……」
「李將軍,我想功高蓋主,素來惹人猜忌。你這般先斬後奏,不怕西梁王疑心嗎?」陳孝意擔憂問。
李靖神色不動,「多謝你等提醒,我以後會注意這點。」
張亮問道:「杜伏威只帶兩人前來,我覺得對他的封賞過於優厚,其實只要擒下杜伏威,江淮軍不戰自敗。」
李靖搖頭道:「此計絕不可行,想杜伏威以義服眾,我等若是背信棄義。反擒殺於他,只怕欲速則不達,惹江淮軍激憤,對平定江南極為不利。西梁王應很快有封賞下來,江淮諸將若得招安。不會再起波瀾。你等切記。杜伏威既降,我等暫時按兵不動。絕不可和江淮軍大動干戈,一切可暫時退讓!至於如何應對輔公、闞稜等人。我自有對策!」
二將領令,才待退下,有兵士送上急文,李靖展開一看,突然笑了起來。
李靖素來嚴肅,對杜伏威的笑是公事公辦,也是少有地事情,可這時候的笑,居然很開心的樣子。
陳孝意不解問道:「將軍何事發笑?」
「王世充果然非同凡響,才佔領了江都,就迫不及待的稱帝了。」李靖喃喃自語道:「他倒和宇文化及一樣,做一天皇帝也是好的呀。開明?他起這個年號,真的很有意思!」
陳孝意、張亮接過軍文一看,只見到上面寫道,王世充稱帝,國號鄭、年號開明!充正坐鎮揚州城,一時間意氣風發。殺了李子通,取而代之,輕易的安撫了李子通的部眾,再生擒了沈綸,擊敗了沈法興的大軍,逼退江淮軍,這些事情哪件都不容易,可他做起來,還是遊刃有餘。
李靖那面,全無動靜,一時間讓王世充誤以為,李靖亦是怕了他地計謀,不敢正攖其鋒。
可現實很快的讓他清醒下來,王世充警告自己,切不可妄自狂妄,因為蕭布衣絕不好對付!
蕭布衣已佔領了中原半數疆土,其餘反王、門閥不過分割另外的一半,而他王世充所佔的疆土,不要說比起蕭布衣,就算和徐圓朗相比,都是不容樂觀。
隱忍數年,王世充兵敗東都後,早就瞄準了江都之地,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蕭布衣眼下勢強,天下英雄、梟雄無不仰而視之,就算李淵、竇建德,都是難以獨力抗衡。王世充知道,李淵、竇建德絕不會甘心坐以待斃,必定暗中聯合,他插入一腿,加入進來,李唐和河北軍沒有拒絕他攪和的可能。
蕭布衣雖強,但還不能說強大到可以抵抗三家的聯手。只要他們三家能夠擊敗蕭布衣,瓜分了他的地盤,剩下的日子,只能說一切皆有可能!
王世充打著如意算盤地時候,望著手下眾將,聽著他們稟告軍情。楊公卿、樂伯通、郭善才悉數在場,王玄應亦是帶著一幫宗親分列左右,王世充怎麼說也是江南大家。宗親實在不少。
他對李子通說什麼樹倒猢猻散,只剩下孤家寡人,顯然不過還是在騙李子通,實際上,除了王辯、王玄恕這兩人早死外,王世充當年的根基並沒有受損。
每次想起義子王辯和兒子王玄恕地死,王世充都是心中暗恨,只想將蕭布衣挫骨揚灰。
他對蕭布衣痛恨。不但是因為蕭布衣殺了他的兒子,還因為蕭布衣擋了他的道路,若沒有蕭布衣,如今東都之主本應該是他王世充!
和元文都聯手不成,王世充入城前發現不妥,慌忙南逃。他將手下兵士化整為零,安撫他們到了江南後,再做打算。實際上,這些淮南軍很是忠心。在王世充再次號召的時候,很快的糾集了兩萬的精兵,王世充以此為根基,輕易的擒住了沈綸,掌控了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