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皺眉道:「若是世民你能擊潰薛舉。唐王本來不至於如此。」
李世民一張臉漲地通紅,「大丈夫,死則死矣,這種沒有氣節的事情傳出去,我們還有臉做人嗎?」
長孫無忌淡然道:「沒臉總比沒命的要好。要死還不容易?可難的卻是活下去!世民,你若還是這種心思,只怕唐王再也不會派你領軍!你要知道,我們現在形勢有多惡劣?孝恭出師不利,失卻巴蜀。非無能。而是因為太多因素夾雜。如今蕭布衣已和大苗王結盟,定終生不在巴蜀興兵之盟。他不出兵當然可以,但是我們若不從巴蜀出兵,只能走潼關一途,那樣的話,我們地利已失。本來蕭布衣擊潰李密,已經搶先我們一步。若你能擊敗薛舉,關中還可和東都分庭抗禮,可你不聽唐王之令,妄自出兵……」
「我妄自出兵?」李世民咬牙道:「殷開山說的?」
長孫無忌搖頭道:「世民,你太小瞧唐王了,殷開山雖然為了你,把一切攬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唐王明察秋毫,如何不知?」
李世民臉色煞白,半晌無語,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因為一時輕敵,導致損兵折將,雖說就算死也不怕,但就是怕兵士大臣從此小瞧了他。他可以死,但是不想敗,爹爹既然早知道是他釀成的大錯,對他卻沒有半分處罰,從這點來看,爹爹對他已經很是不錯。
見李世民不語,長孫無忌苦口婆心道:「世民,你這一敗,完全打亂了唐王地部署,如今蕭布衣東都那面咄咄逼人,只怕下一步就要收拾江都軍,再平江南,然後就會考慮攻打關中。我們現在失去了先手,就連對付薛舉都是如此艱難,又如何能和蕭布衣對抗?眼下我們要敗薛舉,只能請求突厥不再支援薛舉,唐王一番苦心,你不可不知呀。」
李世民羞愧無地,只聽到大殿內禮樂又起,咬牙道:「既然如此,我就不進去了。等到爹爹找我再說。」
他轉身離開長樂宮,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來。長孫無忌苦笑道:「沒想到……世民如此好面子。」
李孝恭一旁道:「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他這次敗,並非壞事。若是能以一敗換來以後地千秋大業,也是值得。」
長孫無忌搖搖頭,攜手李孝恭入了永樂宮。
李世民在宮外聽候,聽到殿內樂聲悠揚。一顆心卻和針扎般難受,這半天的煎熬對他而言,實在比數年還要痛苦。夜幕降臨,明月高懸,長樂宮終於安靜下來。長孫無忌再次來到李世民身邊,輕聲道:「世民,唐王找你。」
李世民站起來,拍拍疲憊地腿,麻木道:「和突厥人談的如何了?」
「咄畢答應我們,不再支援薛舉了。」長孫無忌苦笑道。
「那你們應該高興才對。」李世民冷漠道。
長孫無忌嘆口氣道:「可這代價未免太大了些,唐王他……唉……不說也罷。」他有點意興闌珊,李世民心口一陣陣抽緊,「是不是奉表稱臣。求始畢可汗支援呢?」
他這已經是最壞的打算,可卻並不意外,因為薛舉、梁師都、郭子和都是毫不例外的如此。本來李淵一直沒有如此,可看起來,已毫無例外的要走關隴諸閥地老路。
長孫無忌避而不答,只是道:「世民,我只能告訴你,唐公比你要難受!咄畢答應了,撤銷對薛舉的支援,而且如果我們有需要地話,他們可以提供戰馬和突厥兵。當然……這個肯定代價高昂。」
李世民臉色鐵青,半晌才道:「既然如此,還有我什麼事?」
長孫無忌皺眉道:「世民,從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站起來,唐王忍辱負重,所有地面子都已經為你丟光,剩下地榮耀要給你獨佔,你難道還要牢騷滿腹?」
李世民舒了一口氣。臉色變幻不定,終於大踏步地向宮內走去。長樂宮中,突厥人早已不見,想必都已安歇享樂去了,李淵孤寂的坐在那裡,身邊只有殷開山一人。
群臣顯然亦是知道李淵心情不好,都是早早的散去,李淵高位上見到李世民到來,一字字道:「世民。給殷長史跪下。」
李世民一怔。殷開山慌忙站起道:「唐王……老臣愧不敢當。」他起身的時候,順勢拉住李世民。只是腳步蹣跚,皺著眉頭。
他被李淵重責,屁股傷疤還沒有好的利索,這刻能出現在這裡,已經是個奇蹟。
李淵冷冷道:「世民,還不謝過殷長史?」
李世民勉強施禮,轉瞬道:「爹,一切都是我的錯,殷長史和此事無關,有什麼責罰,你對我一個人就好。還有……劉文靜被你削職為民,這對他而言,並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