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力強盛才能開疆擴域,內政穩定才不會一戰枯竭。當然發展內政不但是戰爭的需要,他們亦需要用這點積極向世人展現一種資訊,那就是他們有能力為所有人帶來利益,亦需要世人向他們靠攏。
蕭布衣不大肆變革,於是舊臣心中慢慢有底,蕭布衣信任手下,臣子也知道眼下是重新洗牌之際,自然均是全力以赴,以求為以後爭取升官的籌碼,蕭布衣的放手看似無為,卻將楊廣時代緊緊束縛在臣子身上的枷鎖打破,進而爆發出大隋前所未有的活力。
自己對治理國家並沒有經驗,蕭布衣明白這點,可他更明白地是,他不需太有經驗,他現在需要做的只是治理好臣子,剩下的讓臣子去做就好。
所以蕭布衣就算不在的時候,東都亦是保持了良好的運轉,而且有了欣欣向榮的跡象。
如今的東都,已可以說是天下所望,不但中原群臣紛紛歸附,甚至是江南的華族、商賈都是眾心所向,紛紛取道襄陽來東都進行交易。
蕭布衣沒有驅逐瓦崗之前,已將襄陽、東都要道打通,等到逐走瓦崗之後,更是將中原等地連貫一氣,迅速的恢復貿易經商,東都已經變成眼下地最大地貿易之城。若論地勢而言,蕭布衣並不佔據優勢,畢竟關隴、河北是邊角之地,得天獨厚,如同楔子般的遙刺他地心臟,一個應對不好,以後就要成苦鬥之局。但是客觀來講,蕭布衣所擁之地,無論人口、經濟、還是地域,都已在群盜之首,比起李淵而言,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舊閥、高門還是會選擇代表自己權利的人,但是百姓、商賈考慮的只是,有飯吃、有利可圖。
蕭布衣行走在長街之上,心緒如潮。突然想到馬周說過,要和巴蜀積極的發展經貿往來。進而讓巴蜀百姓知道東都的好,這種策略對巴蜀是妙計,可以說是不戰屈人之兵,沒有誰比他更明白經濟戰的犀利之處。可如果這種策略應用在江都呢。會不會也能起到很大地作用?
蕭布衣想到這點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府上,正想去找魏徵等人商議,突然一聲嘹亮的哭聲傳來。那孩童的哭聲比任何聲音都吸引了蕭布衣地注意,蕭布衣心中微顫,抬頭望過去,目光已落在一女子的身上。
目光交結,宛若千年!
蕭布衣止住了腳步,只是呆呆的望。蒙陳雪亦是沒有奔出,只是痴痴的望!
這一望,已遲了數年。可這一望,卻終於還是來到。蒙陳雪鼻樑微酸,嘴角帶笑,卻已抑制不住淚水,簌簌落下,心酸會笑,幸福會哭,她見到蕭布衣的那一刻,突然已覺得此生無憾!她遇突厥兵劫持。被馬賊劫到山寨,草原顛簸流離,勾心鬥角,枯守數年,這一切旁人或許不知、或許憐憫、或許不解,她卻無怨無悔,因為她知足,她知道感謝。她遇到了個男人,為他生了孩子。知道男人還記掛著她,為了她,遲遲沒有大婚,她還會奢求什麼?
這個男人,是西梁王,是東都之主,抑或是天下之君,但是在她心目中,只是她的男人。足矣!
二人就是這麼望。直到孩童又哭了聲,清脆嘹亮。彷彿提醒著從未見過一面的父親。蕭布衣快步上前,已經從袁嵐手上接過了孩兒,望著孩子的雙眉濃重,望著孩子的雙眸黑亮,可愛非常,不由自主地親吻。
他欣喜的忘記說一句話,感覺蒙陳雪接近的時候,這才抬頭笑道:「雪兒,真地辛苦你了,我什麼都沒做。」
蒙陳雪笑中帶淚道:「這些是我們做的事情,你要做什麼?」
蕭布衣覺得帶孩子有自己的責任,蒙陳雪卻知道男人不會帶什麼孩子,像莫風那種聽老婆話的男人畢竟是少見。袁嵐一旁苦著臉道:「西梁王,你並非什麼都沒做,你其實也做了一件事情。」
蕭布衣詫異道:「做了什麼?」
「給你兒子接尿。」袁嵐指著衣襟前擺道。蕭布衣這才發現袁嵐衣襟上溼了好大一塊,又覺得自己胸前暖烘烘的,低頭一看,胸口浸溼了好大一塊,啞然失笑道:「兒子,看來爹沒有盡到責任,你才來,就向我抱怨呀。」
裴蓓一旁道:「袁先生,你抱怨什麼……」
袁嵐佯怒道:「你說什麼?」
裴蓓這才明白說錯了話,歉然道:「袁先生,我不是說你。」
眾人明白過來,哈哈大笑,袁巧兮紅臉道:「爹,裴姐姐不是那個意思。方才我們都要抱,可你又搶了回去,小布衣是不滿你呀。」
袁嵐作勢要打,轉瞬哈哈大笑道:「女生外嚮,外孫也還是向著老子多一些。」眾人又是笑,一團和睦。蒙陳雪紅了臉,慌忙來接,蕭布衣卻是擺手,親手為兒子換了尿片,他一舉一動,倒是細膩之極,裴蓓、袁巧兮都看著發呆,眾僕人見到,亦是目結舌。
他們都沒有想到過,堂堂西梁王竟然做如此低賤的事情,他們也從來沒有想到過,西梁王做的看起來比一般人都要好。
袁嵐忍不住嘆息道:「西梁王,你還有不會的事情嗎?」「有,生孩子不會。」蕭布衣一本正經道。趁著蒙陳雪接過兒子的時候,忍不住地握住了蒙陳雪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