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一直是如在霧中。」
「你一句如在霧中,就可以抹殺所做的一切嗎?」丹巴九突然大叫,轉身跪在父親的面前,「爹。孩兒受到奇恥大辱,若是不能給孩兒申冤,孩兒……情願去死!」
他說的奇恥大辱當然就是指老婆被蕭調戲一事,他是苗寨的二王子,這種事情實在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當初若非大苗王地緣故,他就算不殺蕭,也要將他折磨地七零八落,今日見到父親想放蕭。悲痛欲絕在所難免。
空氣中只餘丹巴九粗重地呼吸聲,大苗王等了半晌,這才問道:「你那婆娘呢?」
「方才我回轉地時候,才發現她不堪羞辱,已經自盡了。」丹巴九哽咽道。
骨力耶詫異,郎都察殺愕然。只有雲水嘴角還帶著笑意。秦叔寶見了,暗想這女人生性涼薄,怪不得施蠱下毒不動聲色。
蕭布衣皺起了眉頭,知道事情又有了變化。
大苗王卻是不動聲色,「死了也抬過來。」
他這種沉穩讓所有苗人都覺得心慌,丹巴九顫聲道:「爹,她死的極其難看,莫要……」
「抬過來。」大苗王一字字道。
丹巴九雙眸失神,無力的坐下來。悲傷有。惶恐更多。不一會地功夫,丹巴九的婆娘被抬了過來。身上卻是罩著一層白布,讓人看不清面容,只是白布上透出血跡,看樣極慘。大苗王道:「蕭尚書,請你把當初和金珠尼所發生的一切說一遍。」金珠尼就是丹巴九婆娘的名字,大苗王說及,仍是平平淡淡,可骨力耶、丹巴九幾人心中卻湧起了寒意。
他們很少見到大苗王如此執著地時候,也很少見到大苗王如此震怒的時候。
大苗王看起來很冷靜,由始至終甚至都沒有大聲說過一句話。可越是如此,越讓三兄弟寒心,他們太瞭解父親的個性,知道父親表面平靜的背後掩藏著什麼!
就算是丹巴九,都已經不敢再說一句。
大苗王要查的話,一定會查到水落石出,大苗王要查的話,誰都無法阻攔!
蕭有了申冤的機會,臉上反倒有了茫然,半晌才道:「苗王,當日之事,我亦是不明所以。當日我來到這裡,是二王子接待。當初二王子好酒好菜款待……又請出二夫人……」
「可惜好酒好菜……」丹巴九還要說什麼,可望見大苗王沉凝如水的一張臉,竟然再也說不出話來。李孝恭雖還是笑,可眼中也閃過了不安之意。
蕭帶著困惑道:「我雖是不勝酒力,可當時只喝到第二杯的時候,突然間天昏地暗,然後再清醒過來地時候,已在牢房內,我聽他們說……」嘴角露出苦意,蕭低聲道:「剩下的事情都是他們對我說的。」
蕭布衣一直不明白當初蕭為何會失去常態,聽到他說了幾句,心中已經明白些事情。大苗王吩咐司空道:「取蕭尚書一滴血。」
丹巴九臉上已經露出驚駭之色,李孝恭更是大皺眉頭。司空帶著銀色面具,讓人看不到表情。緩緩的亮出一根銀針,刺到蕭手臂上。眾人不解其意,蕭卻不反抗。神色坦然。早有苗人遞過一銀碗,司空滴血入碗,手指輕彈,幾種煙霧入了銀碗。蕭布衣見到他的手法和雲水大同小異,暗想這些人下毒手段都是高絕,好在都在巴西,又不喜惹是生非,不然到了中原,也是禍害。
滴三滴水入了銀碗,司空看了眼。施禮道:「啟稟苗王,蕭尚書血液中夾雜失心蠱的餘痕!」
丹巴九臉色大變道:「這……這怎麼可能?」
司空得大苗王授意,解釋道:「服下失心蠱之人,會在短時間內失去理智。做事不可理喻,卻不知道是誰下地失心蠱?」
眾人都已經望向了丹巴九,蕭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酒中……」
丹巴九突然急聲道:「原來酒中是被金珠尼下了失心蠱,她這是擔心罪孽被揭發。所以才服蠱毒自殺!」
司空不語,大苗王卻道:「抬金珠尼下去吧。」他要求抬金珠尼上來,可卻看都不看一眼,就又讓人抬了下去,卻沒有一人覺得不妥。蕭布衣暗想,若是丹巴九還是堅持不認地話,大苗王說不準就會驗金珠尼的屍體,這事情越查越大,遲早要牽扯到丹巴九的身上。丹巴九下毒肯定是受到李孝恭的授意。可這樣追查下去,已和苗人內政有關。他現在不要說只是貴客,就算真的結盟以後,肯定也會讓苗人自己解決,不適宜插手。大苗王能做到現在的地步,不包庇兒子。已經難得可貴。
大苗王這次雖然沒有當面查下去,可蕭布衣見到他臉上皺眉層層疊疊,雖是老邁,卻是一點都不昏庸,內心油然升起敬佩之意。
「結盟在誠。」大苗王看也不看二兒子一眼,沉聲道:「現在已經查明,蕭尚書是被人陷害,這才迷失了心智,不但沒有對我族輕蔑。而且說起來。還是我們愧對了蕭尚書……若蕭尚書有何不滿的話,大可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