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自己是正義之師,當出堂堂正正之兵。在巴陵城找了個術士算出兵圍剿我們的日子,就在明日。」盜匪回道:「他兵士不少,我們不是他的對手,不如逃了吧。」沈柳生冷笑道:「正義之師,出堂堂正正之兵?那他明日何時出兵?」
「就在午時,他口出狂言,說午時出兵,掃蕩我們後,還能趕回去吃個晚飯,讓巴陵郡望在巴陵城最大的酒樓擺酒準備慶功,沈大哥,這小子也太狂了些,不過這麼狂的人想必有兩下子,不如我們還是逃了吧!」
沈柳生雙眉豎起,怒聲道:「逃什麼,蕭布衣如此狂妄,我當讓他鎩羽而歸。」
「可我們如何打得過蕭布衣?」眾盜都問。
沈柳生冷笑道:「他既然午時帶兵過來打我們,那我們就清晨出發,繞道埋伏到巴陵城附近,等他走遠,我們趁城中守備空虛,去掠奪巴陵城,看蕭布衣回來後,有什麼臉面去見巴陵百姓!大夥準備,明晨出發。」
眾賊齊聲道:「沈大哥此計甚妙!」
二七二節做戲
清晨,林中鳥兒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日頭升起,陽光撒下萬道光輝的時候,整個林子,黃閭山,遠處的河流都明亮起來。
明亮的林子中走出了千餘陰暗的盜匪,都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世上少有不勞而獲的事情,早起的鳥兒才有蟲吃,就算做強盜,也要勤勞一些才有收穫。
沈柳生難得勤勞一次,決定按照計劃去取巴陵城。
在他看來,蕭布衣不過是浪得虛名,出兵之前拜神招鬼,完全是神棍所為,沈柳生搞不懂為什麼蕭布衣能在黃河兩岸打下諾大的名聲。
他趁蕭布衣出軍之時,趁虛而入掠奪巴陵城,就算取不了巴陵城,也讓蕭布衣大跌面子,說不定到時候他沈柳生號令一聲,巴陵百姓一倡百和,雲集景從,豈不是大大的美事?
眾人從黃閭山出來,從山旁一側的林子穿出,準備過了前方的谷口後,繞道去巴陵城。
反正離午時還遠,蕭布衣祭天完畢後才會出軍,他們還有大把的時間。
「沈老大,其實我覺得……」一個盜匪欲言又止。
「你覺得什麼?」沈柳生人在馬上,隨口問道。
「我覺得蕭布衣其實不錯。」盜匪說道。
沈柳生終於扭頭望了他一眼,「你***,要造反嗎?」
盜匪訕訕笑道:「沈老大,我們本來就是造反,可大夥也不是天生就想當賊。今年大旱。可狗官卻是不顧百姓的死活,拼命徵收。大夥吃不飽肚子這才造反,可我聽說蕭布衣入主巴陵郡後,重版均田令,今年的賦稅全免,有無法過冬地百姓還能去官府領口糧,經過核實,如果事情屬實,可發過冬的口糧。到明年的時候。租庸調變重新實施,適當的減免徵收錢糧,官府鼓勵我們耕種,百姓都覺得碰到了好官,以後會有好日子過,我家裡的人也勸我回去呢。」
有幾個盜匪大聲斥責道:「旺財。你說什麼呢,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做了賊,一輩子都是賊!」
可大部分的盜匪聽到旺財的話,卻都是選擇了默然,沈柳生沉默良久才道:「若蕭布衣真的能讓大夥過上好日子。我們迴轉種地又能如何?我帶大夥做賊,也是因為活不下去的緣故,可眼下是他來打我們,這個時候做縮頭烏龜,那豈是男人所為?」
幾個盜匪又是隨聲附和道:「沈老大說地極是。是男人就和他蕭布衣打一架。他小子這麼狂,說中午出戰,還來得及的迴轉吃晚飯,簡直是不把我們放在眼中,我們要讓他知道狂妄的代價。旺財,你小子做孬種。不要讓大夥都做孬種。要想回家種田守著老婆孩子儘管去,沒有人會攔你。」
旺財頗為委屈。嘟囔道:「我不過是說說,可是要真能守著老婆孩子過日子也不錯嘛,當賊整日提心吊膽,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日……」
沈柳生沉聲道:「大夥好聚好散,要走的老子絕對不攔。若是還想跟我的人,就不要廢話。」
旺財撅嘴,見到沈柳生髮話,不敢多話,可將要到了谷口,旺財突然大叫道:「沈老大!」
沈柳生嚓的一聲拔出了腰刀,厲聲道:「你再廢話,信不信我砍了你!」
旺財驚懼地捂住嘴巴,卻是伸手向前方指去,只見到谷口處閃出一隊人馬,為首一人單手橫槊,舉重若輕,見到眾匪止步,淡聲道:「沈柳生,你現在才來嗎,裴行儼在此,蕭將軍讓我在此可是等候多時了。」
沈柳生吃了一驚,扭頭去望報信的盜匪,盜匪大聲道:「裴行儼,你們不是說午時攻打黃閭山?」
裴行儼笑了起來,「若不說午時攻打,如果能誘騙你等出山?若不是誘使你等出山,如何能將你們一網打盡?可我們說午時攻打你們就以為是午時,那腦袋多半是被門板夾過!」
他馬槊一揮,眾匪見到官兵沉凝如山,堅不可摧的樣子,以為裴行儼要攻打,都是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