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眾人默然,裴行儼卻是拍案道:「蕭將軍有情有義,不枉裴行儼跟隨,行儼聽從蕭將軍的吩咐,若是去劫救尉遲恭,定要算上我一份。」

蕭布衣雖不再是將軍,裴行儼還是以往地稱呼。眾兄弟都是點頭,紛紛說道:「不錯。有所為有所不為才是真正的男人,大夥都是兄弟。無論如何。總要去救。」

「我已經不是將軍了,以後兄弟相稱即可。」蕭布衣含笑道。

裴行儼微笑道:「現在或許不是將軍,依照蕭將軍的能力,想做將軍又有何難,如果真的有機會,做皇帝都是大有可能。」

他說的大氣,蕭布衣只是笑,卻不再多說。袁嵐亦是振奮起精神,「既然布衣說要去救尉遲恭,那我們就要詳細地籌劃。可我只怕張須陀會算計我們去救,守株待兔那就是糟糕透頂。」

蕭布衣點頭,「袁兄說的不錯,我們是救人不是去送命,一定要精心地籌劃,好在這裡到下邳並不算遠,還有足夠地時間讓我們打算!」

「對了布衣,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說一下。」袁嵐突然道。

蕭布衣不解,「還有什麼事?」

「令尊一直都在皇后的身邊,張須陀這次抓你是有旨意。恐怕令尊會有危險,難道你不想勸勸他……」袁嵐擔憂道。

蕭布衣沉默半晌才道:「其實我梁郡見駕的時候已經勸他離開,可很多事情,就算知道結果也是無能無力。我爹就算知道有性命之憂也是不想離開。我若是強迫他離開,只怕他以後一直都會鬱鬱寡歡……」

袁嵐嘆口氣,「布衣你說的不錯,有的時候,對一些人來說。活上快樂地一天地確比鬱悶一生要好。」

「夢蝶對我說了,我爹現在暫時還沒有問題,再說他在楊廣眼中無足輕重,再加上姑姑在,不見得有事。我們現在還是商量如何去救尉遲恭的好。」蕭布衣沉聲道。

張須陀守株待兔。蕭布衣看起來卻像是飛蛾撲火。二人註定都是大隋地傳奇人物,也註定此生相撞必定刀光劍影。火花四濺。

尉遲恭昏昏沉沉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自己像一隻飛蛾,不過是一隻已經撲到火堆上地飛蛾,周身無處不痛,如同被火灼燒過一般。自從與秦叔寶和一幫兵士打了場後,他身上的傷口難以盡數,衣衫幾乎被血染透。

血液凝結,傷口和衣衫沾在一起,動一動身子都是被扯的發痛。

在別人的眼中,他已經是死人一個,既然快要被砍頭,也就少有人再去理會他。

渾身疼痛非常,心中卻是異常安寧。身經百戰的他傷的雖重,雖然像垃圾一樣被扔在牢房的角落,可他還是死不了。

望著四壁空寒,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尉遲恭嘴角一絲苦澀的笑。

他沒有想到自己也有入獄的一天,當初在鄯陽,馬邑他都是小心翼翼,躲過了官府的緝拿,沒有想到時隔兩年後,反倒衝動了很多。

誠如他自己所說,有些事情,知道了結果,也還是會去做,他知道自己必死,反倒安靜了下來。

死期快近了吧,尉遲恭有些迷糊,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嗓子冒煙,嘴唇乾裂,見到身邊有一碗清水,還有白飯青菜,清湯寡水。

尉遲恭口渴,雖然知道要死,還是先伸手去拿清水,聽到稀里嘩啦地聲響,才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是戴了沉重的鐐銬。

知道自己武功不弱,楊義臣不敢掉以輕心,尉遲恭無奈的笑笑,現在他動動都有些費勁,又如何逃得出這深牢大獄。

尉遲恭醒來,引起了看守兩個獄卒的警覺,見到他只是喝水,都是扭過頭去,低聲嘀咕起來。

「這人也算是是個漢子,我見到他被扔進來的時候,還以為他挨不過一晚了呢。」

「挨不過能如何,挨的又如何?」另外一個獄卒搖頭道:「捱過了這三天,也挨不過行刑的那一刀。」

「你說他是為了什麼?」先前獄卒不解的問,「我聽說楊大人也很是惋惜,一力勸導他迷途知返,他卻發了魔一樣。」

「還不是太平道在蠱惑人心,這人入魔已深,不可救藥。」另外獄卒不屑道:「聽說太平道頗有蠱惑地法門,又有迷惑心術之法。要是有人被他們迷失了心性,前赴後繼的去死,也是毫不猶豫呢。」

「小聲點,聽說太平道的信徒遍佈天下,若是被他們聽到,說不定會找我們的麻煩。」

「怕什麼,有楊大人在,聽說張將軍也極有可能迴轉監斬,太平道算得了什麼!就這些無知蠢笨之徒才會聽信他們的蠱惑,老子可不是蠢人……」

尉遲恭無聲無息地咧嘴笑笑,心中暗道,自己不過是義氣行事,卻也被聯絡到了太平道,不知道無知蠢笨地是哪個。或許有人看他是義氣,有些人看他是愚蠢吧……

牢門咣噹聲響,獄卒收聲,都是迎了上去施禮道:「宋大人。」

宋大人臉色陰沉,獄卒認得那是楊太僕的手下,也是下邳郡地郡尉,一直都得到楊大人的器重,這次親自前來,可見對犯人的重視。他身後跟著四個兵衛,都是臉色凝重,不苟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