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蕭布衣地手下的偏將,副將都被楊義臣一股腦的請到了下邳城慶功,慶功宴自昨晚開始,通宵達旦,飲酒作樂,除了尉遲恭,所有的將領都覺得楊義臣對蕭大將軍的手下實在不錯。

這也有情可原,因為蕭布衣如日中天,楊義臣雖是太僕卿,還在太僕少卿之上,但是若比起大將軍地職位而言,還是差了些。

如今他們身為蕭布衣地手下,楊大人當然會另眼相看,或許巴結都是說不定。

想到眾將的享樂,尉遲恭暗自皺眉,抬頭見廳外雖不見日頭,可又到了晌午,暗自想到,蕭布衣現在多半已到了洪澤湖吧?

緩緩起身,向宅外走去,才到門口,兩個下人已經恭敬道:「尉遲將軍,有何吩咐?」

尉遲恭神色不變,「我想出去走走。」

門口兩人雖是下人打扮,卻是身形剽悍,腰間帶刀,互望一眼才道:「尉遲將軍,楊大人有令,滿足尉遲將軍地一切需求。尉遲將軍想要出行,屬下陪行如何?」

尉遲恭心中微顫,沉聲道:「好。」

烏雲滾滾的從西南角濃聚,漸漸的瀰漫到整個天空。洪澤湖面波紋粼粼,微風慢慢變強,吹的湖中蘆葦刷刷作響,震盪搖擺。

湖面不知何時,已經升起了輕霧,朦朦朧朧。烏雲輕霧糾葛在一起,天色雖未到了晚上,卻也朦朧悽迷,讓人心中粟立。

一葉輕舟已經入了湖心,離無名島不遠的時候,終於停下。

船孃輕捋頭髮,皺眉道:「蕭公子,我……」

「到這裡就好,多謝船孃。」蕭布衣孤身在船,含笑拿出一錠金子,「煩勞你了。」

「那你什麼時候迴轉,我在這接你。」船孃不收金子,帶著驚懼道:「蕭公子。島上都是惡人,你可千萬要小心。」

「明日這時等我,若我不來,不用再等了。」蕭布衣將金子放在船上,去了長衫。露出緊身的水靠,整理下長刀,最後看了船孃一眼,輕身入水,魚兒一般。

船孃望著入水後的蕭布衣,再也沒有見蹤影,心中惴惴,又等了良久,這才調轉船頭順原路迴轉。

只是沒有駛出多久。對面又來了一葉輕舟,船伕壯碩,眉重眼亮。鼻直口方,卻也年輕。船頭端坐一鄉農,滿臉的褶皺,愁眉苦臉,容顏甚為蒼老。

鄉農雖老,腰板卻挺的筆直,雙眸炯炯,凝望遠方,如同能穿過薄霧般。

船孃初時有些奇怪,心道這種天氣頗為惡劣。眼看就要大風暴雨,行船很是麻煩。若非得蕭公子的大恩,她也不會出船,哪裡想到還有旁人來到這裡。

凝眸望過去,見到鄉農也是望著自己。船孃突然驚呼聲,「是張老伯嗎?」

鄉農苦臉上終於現出點笑容,「是靈兒姑娘嗎,很多年不見,長大的很多。」

船孃船上襝衽行禮。「張老伯。自從你出手救過我全家後,靈兒沒一日能忘懷張老伯的大恩大德。今日得見老伯,靈兒不勝歡喜。」

張老伯的臉上有了絲感慨,輕嘆道:「今日得遇故人,也是難得之事。靈兒,一別十數年,你家人還好嗎?」

靈兒眼圈發紅,「爹媽都過世了,靈兒嫁到這裡,生根在此,打漁為生。張老伯,難得見你,不如迴轉靈兒家中,靈兒為你做頓無骨雞頭如何?」

張老伯緩緩搖頭,「靈兒,我還有事,不能和你迴轉。你回家吧,這裡風大浪大,小心險惡。」

「張老伯,你也要去無名島除惡嗎?」靈兒突然想到了什麼,「方才過去了個蕭公子,他多半也要去除惡,你和他一道嗎?你們都是好人,好人當是一路地,是不是?」

張老伯臉上苦意更濃,喃喃道:「好人當是一路的?他不見得是好人,我也不是。靈兒姑娘,我要走了。士信,出發吧。」

年輕的船伕應了聲,雙槳一扳,船兒已經蕩了出去,轉瞬消失在輕霧之中。

張老伯口氣中滿是滄桑,靈兒姑娘不解,秀眸望著張老伯消失的方向,好像和蕭公子一路,喃喃道:「他們不是一路的嗎?」

空中電閃劈落,劃破輕霧濃雲,四野為之一亮,轉瞬又是暗下來。

靈兒心中一緊,聽到天邊傳來了轟轟隆隆地雷聲,湖面點點水坑現出,層層疊疊。雨水蓄積了很久,終於劈頭蓋臉的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