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周定邦本是失魂落魄。這會兒卻是滿頭的汗水,「孫大哥……」

孫少方揮手止住,「你莫要再叫我是大哥,我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只是想吐!」他的眼中終於露出憤怒之意,厲聲問,「為什麼?」

張慶一直都覺得孫少方淡定自若,可從他地憤怒卻看出他的傷心,孫少方是個重情之人,他雖然在蕭布衣面前不說什麼,可他也一樣不能忍受被兄弟手下出賣。

「不為,不為什麼……」周定邦喏喏道:「孫大,孫大人,我求你給我個機會,我是一時的鬼迷心竅。」

「鬼迷心竅?」孫少方慘笑道:「鬼迷心竅就可以讓你出賣兄弟,出賣你這個一直叫著的大哥?周定邦,我只想問你一句,我孫少方可曾虧待過你?」

「不曾。」周定邦屈膝跪了下來,大汗淋漓。

「誰讓你陷害刺殺蕭大人?」孫少方問。

周定邦不語。

孫少方冷眼看著他,‘嗆啷’聲響,丟了單刀在地上,「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哪個!好,我現在給你兩條路走,第一,撿起刀來殺了我,然後從破廟走出去,第二條路,自行了斷!」

周定邦渾身顫抖起來,顫聲道:「孫大哥,我還有一家老小。」

「只有你有一家老小,難道我沒有,難道蕭大人沒有,難道張慶沒有,難道南下的弟兄們沒有老小嗎?」孫少方怒吼道:「我們奉旨保護蕭大人,蕭大人死了,這些的人哪個能活?周定邦,我告訴你,做人活著要有個義字,就算你如何鬼迷心竅,這些兄弟的性命都不被你看到眼中,我還能說什麼?你不把我看作是兄弟,可我一直把你當作是兄弟,但你就這麼對待你兄弟?今日不用廢話,你我只能活一個,你來決定。」

他說完話後,霍然轉身,背對周定邦,臉上反倒沉靜下來。

周定邦只是望著地上的那把刀,寒光閃現,渾身劇烈地抖動,卻還是伸出手去抓刀,張慶牙關緊咬,已經握住了刀柄。

周定邦終於抓住刀柄,霍然站起,揮刀刺去!張慶上前一步,卻又是退後,轉過頭去。

‘噗’地一聲響後,周定邦手中單刀已經刺入自己的腹部,直沒刀柄,卻還是死死的望著孫少方道:「孫大哥,請讓我再叫你一聲孫大哥……」

孫少方沒有回頭,眼中卻是突然迸出淚痕。

「我知道你對我們兄弟地好,我真的對不起你。」周定邦腹部鮮血流淌,全身無力,緩緩的跪在地上,喘息道:「他們讓我殺了你們,不然就殺了我的母親和兒子。」

孫少方霍然轉身,失聲道:「你怎麼不早說?」

周定邦慘笑道:「我怎麼能早說,你不敢拿蕭大人的性命做賭注,我何嘗敢拿母子的性命做賭?我出了京都,就是註定要死了,你說我和你只能活一個,其實是我和蕭大人只能活一個。孫,孫大哥,刺你那一劍我必須要刺,不然,不然我的母親兒子都要送命。可刺了這一劍,我知道我罪不可赦,我,我只盼,孫大哥你能,原,諒,我。」

孫少方一把抓住周定邦的手臂,嘴唇咬的出血,「我,我原諒你。」

周定邦雙目漸漸失去了神采,輕聲道:「謝謝,謝……」

孫少方雙臂一沉,周定邦卻是早早的垂頭下來,一動不動。孫少方無力的坐在了地上,失神良久這才艱難的站了起來,「張慶,定邦是為了保護蕭大人而死,今日的事情,不要對兄弟們說。」

張慶早就淚流滿面,點頭道:「孫大哥,我知道,可蕭大人他?」

「蕭大人什麼都不會問。」孫少方嘆息一聲,「他是個好人,我是惡人。」他說到這裡,飛快的揩去眼角的淚水,淡淡道:「張慶,好好的找個地方埋了他,取了遺物到時候送給定邦的母親,記得幫他們母子討要殉職的俸祿。我在我來做,我若是死了的話,請你幫我做到這些。」

張慶驚詫道:「孫大哥,你何出此言?」

孫少方已經向賭坊外一步步走去,最後說了一句,「人都會死的!定邦如此,你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