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茗翠點點頭,目光投向遠處,密林中腳步響起,李縝懦弱的從林子中走了出來,見到樹前眾人地慘狀,不由想要作嘔。方才還是活蹦亂跳地同伴,這刻都是冰冷的屍體,他們走錯了路,走了一條不歸路,可這不歸路正是他的指引,見到同伴地死不瞑目,他多少有些膽寒。
「裴小姐……」李縝可憐巴巴的望著裴茗翠。
「你做的很好。」裴茗翠淡淡道:「你把他們引過來,大功一件,已經免了死罪。可你是否想要加官進爵,榮華富貴?」
李縝目光中露出貪婪之意,卻只是說,「小人能活命已經是裴小姐的恩賜,如何想要奢望更多?」
裴茗翠嘴角露出譏誚,伸手掏出一封信遞給了李縝,「你去李柱國的府上,找李柱國的妻子宇文氏,要說的話都在這上面,你勸的好的話,最少官從六品。」
李縝伸手接過,「小人一定做好。」
見到李縝離開密林,影子不解道:「裴小姐,此人懦弱膽小,恐壞小姐的大事。」
裴茗翠譏誚的笑,「懦弱的人,能做懦弱之事,更不易讓人起了疑心,李善衡何嘗知道他早被我們收買,把行軍的一切密告給我們?李善衡武功蓋世又能如何,還不是死在李縝這種小人之手?如今李縝命在我手,定會全心全力的做事。李縝只要把我說的和宇文氏說一遍,宇文氏娥英急躁好利,得寵忘形,知道李善衡造反,卻不知道李敏早是死罪,為了幫助丈夫推卸責任,肯定會誣陷李渾反叛,妄想立功贖罪,如此一來,李閥三口都是謀逆的死罪,李渾就算渾渾噩噩,沒有參與叛逆,還是難逃一死的。」
影子眼中露出欽佩之意,「裴小姐算無遺策,果然高明。卻不知道賞燈那面如何了?」
裴茗翠落寞的笑笑,輕輕的咳嗽聲,「有李玄霸絕世高手在蓬萊島上,還有蕭布衣的應變,聖上無妨的。只是,為什麼訊息還沒有傳過來,莫非信鴿……」
她話音未落,撲啦啦的響聲傳來,影子伸手,信鴿已經落在影子的手臂上,影子去取鴿子腿上的紙條,裴茗翠卻是變了臉色,目光落在鴿子腿上的一抹紅色上。
影子眼中慎重,取過紙條並不開啟,遞給了裴茗翠。裴茗翠雙手顫抖的開啟了紙條,心中已有不詳之意,只因為他們傳信之法中,一抹紅色代表事情不順!
只是望了一眼紙條,裴茗翠已經僵硬的立在那裡,臉色慢慢變的酡紅似血,陡然間‘哇’的一聲,居然吐出口鮮血。她以手扶住門框,失神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絕無可能!」
紙條輕飄飄的落在雪地之上,影子忍不住的望
過去,見到紙條上只有四字觸目驚心……
李玄霸死!
一五八節影子
敏從海中浮出來的時候,只覺得寒意已經入了骨髓,想到自己會有這麼狼狽的時候,渾身的冰冷麻木甚至讓他覺得,眼下的這一切不過都是幻覺。
可是聽到人聲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的躲入花叢之後,膽顫心驚。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的一敗塗地,而且極有可能輸掉傾家性命。楊廣是昏君,但是他還是小瞧了這個昏君,這個昏君居然處處設防,就算沒有李玄霸,就算沒有蕭布衣,就憑高臺的機關,自己也是對他無可奈何。
最好的方法其實應該是引他出了東都,路上伏擊他,或者是在四方館暗殺他更好一些?李敏腦海中有些迷糊,心中卻是有些懊喪,自己大意了,自己太高看了王須拔和歷山飛的能力,自己還是不應該這麼早的發動,自己……
種種假設讓李敏精神都有些恍惚,聊以自慰的自責卻讓他更是沮喪不已,但這世上沒有什麼後悔藥,假如所有事情重來一次的話,還是什麼結果都有可能發生,李敏嘴角的苦意都已經凍的僵硬。事情看起來順風順水,事態卻是急轉直下,李玄霸死了,他的心腹大患死了,他以為事情已經成功了大半,可是他沒有想到昏君冷眼旁觀這場鬧劇,最終從暗道逃走。昏君早早的調集海船兵士過來,蓬萊島上,除了群臣外,監門府所有兵士都被斬盡殺絕!李敏想到這裡又是打了個寒顫,昏君夠昏。可是昏君也夠狠的。王須拔雖然殺了李玄霸,但也是身受重傷,魏刀兒為了王須拔,也顧不上他這個柱國,居然潛水逃命,他們二人都是武功極高,上林苑地海雖然很大,對他們來說卻和魚塘一般。可卻苦了他這個柱國。他不甘心束手成擒。也學王須拔二人跳入海中。海水冰冷刺骨,他居然抗了過來,可他已經心灰若死。
「獨孤大人,蓬萊島的一切都已經處理妥當,眾大人也是送到安全的地方。」一個兵衛說道。
獨孤機的聲音響了起來,「王須拔和歷山飛捉到了沒有?」
「回大人,屬下無能。暫時沒有發現二人的蹤影,但正在全力搜捕。」兵衛回道。
獨孤機輕輕嘆息一聲,「這兩個叛逆武功高強,要殺他們並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們小心的護衛皇上就好,千萬不能有任何閃失。那個李善衡不也是沒有抓到,兵敗逃的不知蹤影?」
李敏心中不知道是喜是悲,要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