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略加改動,把登山的詩詞改成憑樓觀望,好在這裡是頂樓,地勢不低,一上一上可以當作是樓梯,紅日白雲也有,四海五湖可以泛指中原,當然也可以說是下面的渠道,也算是幾分貼切。

見到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蕭布衣微覺汗顏,一時興起,幾乎想要再來一首什麼之水天上來的,轉念一想,還是莫要弄巧成拙的好。詩詞在於意境和環境,氛圍不對,氣勢就弱了很多,畫虎不成反類犬的事情也是大有發生,拱拱手道:「不才獻醜,若有不足之處,還望眾才子指正。」

「好,真好,實在的好。」假公子用力的一拍桌子,桌碗也跟著他在喝彩,「好一句舉頭紅日白雲低,四海五湖皆一望。只憑這兩句的氣勢,兄臺絕非等閒之人。」

眾騷客面面相覷,悶不做聲,也不喝彩,都是鬱悶不已。

馬和譚餘本來都是準備好腹稿,什麼雲頭日,瀟瀟雨,燕子小樓聽徘徊;你一馬,我一屁,馬桶痰盂齊喝彩。可他們吟詩作對只是消遣。如今四科舉人什麼地。都要求學業精通,才藝優洽,力驍壯,超絕等倫等,明經進士兩科讓他們這些文人有了出頭之日。進士重詩賦,明經重貼經。墨義,可畢竟詩賦還是要有點文學才能,明經只需死記硬背,所以大部分文人只是奔著一本明經而去,馬和譚餘就是其中的二人。

詩賦對馬和譚餘而言,不過是個添頭,略顯自己與眾不同而已。本以為蕭布衣這個土包子還能有什麼文采,說不定會吟出老馬拉犁牛耕田。一年一年又一年的詩句來,到時候他們把小樓的風雨一奉上,那還不博得個滿堂彩,這個假公子女扮男裝,雖然是個雛兒,看起來也嬌滴滴的水嫩,到時候羨慕二人的文采,再來點酒意,灌醉一場,一夜歡娛。大家快活快活豈不風流?沒有想到蕭布衣只是一望,他們就知道自己再吟詩只是獻醜,只能悶聲不語。

「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頂樓上。舉頭紅日白雲低,四海五湖皆一望。」假公子眼放異彩,看來被蕭布衣雷地不輕。搖頭晃腦道:「這前兩句也就罷了,可是以平淡淺顯開頭,後面奇峰突轉,非胸襟開闊,奇思巧構之人難以做出如此詩句。紅日白雲,四海五湖,皆在一望,妙哉。妙哉,兩位仁兄,這位兄臺吟詩一首,這玉已經出來了。就等著你們的磚呢。」

她把拋磚引玉反過來一說,馬和譚餘恨不得有個地縫可鑽。

丫環一旁心想,我倒覺得有些一般,和打油賣菜的人做的彷彿,什麼紅日白雲,白雲是有了,可紅日明明是金晃晃的日頭呀,還有白雲低,白雲不是高高在上嗎?可是怕假公子打,只好做著悶葫蘆。

沒有想到悶葫蘆也做不成,假公子又是一巴掌打到,「怎麼的,你覺得不精彩嗎?」

「精彩,高作。」丫環裝作書童,連連點頭,「意境全出,意境全出呀,還不知道這位公子高姓大名?」她後一句卻是替小姐問的。

「我本布衣,大家萍水相聚,轉瞬散開,這名字,不說也罷。」蕭布衣不想多事,只怕後世唐伯虎會指著他脊樑骨跳腳的罵,把假公子方才應付馬和譚餘地話借用一下。

假公子突然一拍桌子,「你說什麼布衣?」

蕭布衣嚇了一跳,不解道:「怎麼了?」

「我現在最恨布衣兩字。」假公子玉臉有了怒容。

馬和譚餘一喜,都是點頭,「布衣畢竟是布衣,怎麼能和我們文人相比!」

「你們文人算個屁。」假公子一句話讓二人鬱悶半晌,假公子不知道哪裡來的怒火,丫環卻是捅了下,壓低了聲音,「公子,這個布衣非那個布衣,你莫名其妙的發火,恐怕人家不喜歡的。」

她的聲音雖低,蕭布衣卻是聽的清清楚楚,不知道這個布衣那個布衣什麼意思。

假公子轉嗔為喜,也是低聲道:「不錯,這個布衣可比那個蕭布衣強上太多。」

假公子不等問話,蕭布衣已經問道,「還不敢請教兄臺高姓大名。」

方才馬譚餘詢問假公子名姓,撞了個釘子,別人都以為假公子開的釘子鋪,沒有想到他只是猶豫下就說道:「不才袁熙。」

蕭布衣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不由的摸摸懷中的庚帖,這人說地蕭布衣難道是自己?袁嵐的女兒叫做袁巧兮,是否就是這個袁熙的親人,抑或就是袁巧兮她自己?此人年紀不大,不過及,說是個蘿莉好像又大了點,若非袁巧兮,自己和她素不相識,她怎麼好像要咬自己的樣子?

「袁熙,袁熙,好名字。」馬侗一旁搖頭晃腦,顧左右言其他。沒有想到袁熙沒有忘記了方才說的,「兩位兄臺,我還在等你們的磚呢。」

馬和譚餘灰溜溜地互望一眼,都是說,「不才不敢獻醜。」

袁熙得意的笑笑,嘴角露出淺淺的酒窩,盈盈笑容就算是男裝,都讓人覺得明麗不俗,馬和譚餘見了心癢難耐,卻不知如何才能得到此姝的歡心。

蕭布衣一個腦袋有兩個大的時候,袁熙已經問道:「雖說萍水相逢。可也有千里有緣一說,不敢請教兄臺大名?」

她說是不敢,一雙大眼睛卻是盯著蕭布衣不放,蕭布衣咳嗽聲道:「在下貝培。」